当天下午,二团派出三路人马。
一个班去了城西码头,把黄老虎和他的二十几号人堵在赌场里。那些地头蛇正在推牌九,门被踹开的时候,黄老虎手里还攥着一把银子。兵冲进去,枪管子顶在脑门上,一个都没跑掉。
一个班去了石碌岭。那几个窿头正在窝棚里喝酒,商量着怎么应付新来的短毛。被揪出来的时候,酒碗还端在手里,酒洒了一身。
还有一个连进了北山。
周连长带着一百二十多号人,三天的干粮,还有一架无人机。
土匪窝子在深山里头,从县城出发走了大半天,山路越走越窄,林子越来越密。傍晚时分,无人机升起来了。周连长蹲在石头后面,盯着手里的屏幕。画面晃晃悠悠的,穿过树梢,露出山坳里几间破草房。
“就这儿。”他把屏幕递给旁边的班长,“数数,几个人。”
班长眯着眼数了半天:“草房门口蹲着俩,屋里好像还有……最多二十个。”
“他们有火铳吗?”
“看不清楚,但看那破房子,应该没有,估计也就是大刀片子为主。”
周连长把无人机收回来,往腰里一别。
“围上去。一班二班从左,三班四班从右,机枪架高点。别放跑了。”
队伍散开,猫着腰往山坳里摸。
天黑透了,那几间草房里透出点火光,有人在外头说话,听着像是在喝酒。周连长摸到离草房三十米的地方,趴下,端起枪。瞄准镜里,一个人影晃过来晃过去,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耳机里传来声音:“左到位。”“右到位。”
周连长深吸一口气。
“打。”
哒!哒!哒!哒
机枪先响了,火舌从高处扫下来,把草房的墙打出几个窟窿。接着是AK的点射,一下一下,又脆又响。
草房里炸了窝。
有人往外冲,被机枪压回去。有人趴在地上喊饶命,声音都岔了。有人往林子里跑,刚跑出十几步,就被步枪点倒。
前后不到十分钟。
周连长站起来,往草房走。走到门口,一股酒气混着血腥味冲出来。他皱了皱眉,往里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七八个,有的还在哼哼,有的一动不动。墙角蹲着一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那些人瘦得皮包骨,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都出来。”周连长喊。
蹲着的那排人开始往外爬。爬出来就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周连长没理他们,转身对班长说:“清点。死的抬出来,活的捆上。”
班长带着人进去,不一会儿拖出来五具尸体,还有十一个活着的。那些活的跪成一排,夜风吹过来,抖得更厉害了。
周连长走到一个人面前,蹲下。
那人抬头看他,四十来岁,满脸胡子拉碴,瘦得颧骨都突出来。
“你就是他们的头?”
那人点头,又赶紧摇头,嘴里呜呜噜噜不知道说什么。
周连长懒得再问,站起来,对班长说:“带回县城。跑的,先不管了,能抓几个抓几个。”
班长应了一声。
队伍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一百二十多号人,押着十一个俘虏,让俘虏抬着五具尸体,沿着山路慢慢往下挪。
有个新兵小声嘀咕:“这他娘的也叫土匪?瘦得跟猴似的,比咱没当兵前好不了多少。”
旁边几个人没接话,但眼神都在往周连长那边瞟。
周连长走在前头,没回头。
又走了几十步,他忽然停下,转过身。
队伍也停了。
周连长扫了那些俘虏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兵,开口:
“都觉得他们寒碜?”
没人敢应。
“寒碜就对了。”他说,“你们入伍前,一天两顿饭,干的是重活,吃的是杂粮。他们也是。你们在村里让保长、甲长、地主老财盘剥,他们也是。你们没活路了才来当兵,他们没活路了才上山当土匪。”
他顿了顿。
“差在哪?”
队伍里静悄悄的。
“差在元老院。”周连长说,“你们来当兵,元老院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军装穿,给你们发饷,教你们识字,告诉你们为啥打仗。他们呢?没人管。官府不管,地主不管,只能上山抢,抢一口吃一口,抢不着就饿着。”
他指了指那些俘虏。
“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穷苦人。但元老院来了,你们是兵,他们是土匪。为啥?因为你们信了元老院,他们没信。”
有个新兵忍不住问:“那……那他们怎么办?”
周连长看了他一眼。
“手上有人命的,毙。没有的,送去挖矿。干活管饭,将功折罪。干好了,一样能当工人,能拿工钱,能娶媳妇过日子。”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声音传过来:
“记住你们是怎么来的。没有元老院,你们和他们一样。”
队伍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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