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桌上的命令。
“对了,那些矿工,”王磊忽然又问,“迟浩刚是怎么甄别的?”
左勇吉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报告,翻了翻。
“石碌岭那边,大小民窿二十三处,矿工总共有四百七十多人。迟浩刚拿下之后,按三条线分的:第一,身强力壮、愿意当兵的,筛出来送新兵营;第二,愿意留下继续挖矿的,编入民工队,归李明生管;第三,老弱病残、或者想回家的,发路费放行。”
“发了多少?”
“发路费的,一百二十多人。每人两个饼,外加二十个铜板当盘缠。”左勇吉顿了顿,“肖泽楷那边派了两个人跟着,问愿不愿意去临高的工厂做工。愿意去的,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钱。当场又跟回来三十几个。”
王磊点点头。
“四百七十多人,”他说,“最后留下多少?”
“愿意当兵的一百一十三个,已经送到儋州新兵营了。编入民工队的两百多,现在就在石碌那边干活。加上跟回来的三十几个,基本上都留下了。”
“行。”王磊说,“告诉迟浩刚,这事办得明白。打仗是打仗,收心是收心。仗打完了,人留下了,以后那边就是咱们的根基。”
“是。”
左勇吉顿了顿,又说:“肖泽楷那边让我带句话:那些跟回来做工的,他安排进了机械厂和炼铁厂。人老实,肯干,就是话少。他让人带他们,手把手教,三个月出师。”
王磊笑了一下。
“三百年前的老矿工,”他说,“三百年后炼咱们的钢。”
窗外又传来一声锻锤的闷响。
咚咚的,像心跳。
随后王磊指了指桌上的命令。
左勇吉点头。
“到时候,”王磊说,“这边的烟囱,还能再多几十根。但烟囱再多,兵变了质,也守不住。”
命令当天下午就发了出去。
海军司令部,博铺港。
王秋站在“李定国”号的甲板上,召集全体舰员,在甲板上列队。
“三大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八项注意: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
他念一句,下面的水兵跟一句。
念完了,他把命令折好,揣进口袋。
“都记住了?”
“记住了!”
“好。解散。”
水兵们散了。林阿贵和符阿二往回走,边走边嘀咕。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符阿二念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话咋说?”
“就是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林阿贵说。
“那要是老百姓给呢?”
林阿贵想了想:“给也不能拿吧。”
“为啥?”
“因为……”林阿贵挠挠头,“因为拿了,老百姓就不说咱们好了。”
符阿二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陆军司令部,儋州城。
李铁军正在召开作战会议。命令送到时,他让政工主任当场宣读。
念完了,他环视各营连长:“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从今天起,谁违反纪律,我处分谁。”李铁军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情节严重的,枪毙。我说到做到。”
没人敢说话。
治安军总队,儋州城头。
苏凯带头组织学习。他把命令用白话讲了一遍,又讲了一遍,看那些新兵还是一脸懵懂,干脆打了个比方:
“简单说,就是管住自己的手,管住自己的嘴。老百姓的东西不能拿,老百姓的闺女不能碰。谁碰,我剁谁的手。”
新兵们缩了缩脖子。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傍晚,王磊走出指挥中心,站在百仞滩基地的顶楼上上。
左勇吉跟出来,站在他身边。
远处,工业区的灯火已经亮了。炼铁厂的高炉喷着橘红色的光,机械厂的锻锤还在响,兵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轰轰隆隆的,像这片土地的心跳。
王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老左,现在咱们控制了多少地方?”
左勇吉脱口而出:“儋州、崖州、临高、澄迈、昌化、感恩。琼州府以西,全在手里了。”
“多少人?”
“户册统计还在做,估算大概八十万。”左勇吉说,“儋州那边人多,二十几万。崖州少些,但也有十几万。加上临高、澄迈这些老区,八十万只多不少。”
王磊点点头。
八十万人。
2个月前,他们只控制了临高一个县,差不多6万人口。现在,八十万人。
“新兵营现在多少人?”他问。
“儋州那个,目前已经征召了3000,含部分清军俘虏甄别筛选过后的人员。临高这边,200个都是农村子弟。崖州那边刚开,报了1500,还在招。”左勇吉顿了顿,“加上北伐军,治安军的存量兵力,能拉出来的,已经快5000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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