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飞的情况更复杂些。他妻子艾莉是南非白人,听到丈夫从“博茨瓦纳项目”打来电话时,语气明显困惑:“王,你不是在港口做安保顾问吗?怎么突然跑到哈博罗内去了?”
“项目临时调整。”王飞用英语快速解释,“客户在博茨瓦纳有个工业园区,需要海上经验的人参与规划。公司组织家属参观,你和莉莉丝可以过来住几天。”
“可是莉莉丝下周有一个表演课……”
“请个假。机会难得。”王飞语气坚定,“这边条件很好,公司安排了五星级酒店。你一直说想带莉莉丝看看真正的非洲草原,这次正好。”
电话里传来小女孩兴奋的声音:“爸爸!我们要去看大象吗?”
王飞笑了:“对,看大象,看长颈鹿。让妈妈带你来。”
艾莉犹豫的声音传来:“好吧……但你要保证安全。”
“我保证。”王飞说,“把护照信息发给我,公司会办好一切。”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腰背挺直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坐镇博茨瓦纳基地的陈定邦。他穿着件普通的浅灰色夹克,深色裤子,脚上一双半旧的皮鞋,和国内大学里随处可见的老教授差不多。脸上带着长连日操劳留下的淡淡倦色,但一双眼睛依然有神。
“陈克,家洛,回来了?”陈定邦的声音平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但语速不慢,显得干练。他先看向陈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陈家洛,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关切。“路上还顺利?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老。”陈克和陈家洛立刻起身。陈克对这位自愿放弃安稳退休生活、投身于这项风险巨大事业的冶金老专家十分敬重,立刻简要汇报了临高和儋州的态势,重点提到了清军守将的针对性防御和己方的新战术构想。
陈定邦安静地听着,背着手,偶尔微微颔首。听到无人机可能用于空投爆破时,他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打断。直到陈克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切中要害:“守将是明白人。知道硬拼不过,就拼命增加你攻坚的成本和难度。这是阳谋,但也最麻烦。
你们那个无人机投弹的想法,思路是好的,出奇制胜。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陈克,“那边化工底子太薄,炸药稳定性和引信可靠性是最大的坎。这边如果有合适的民用级预制部件,或许可以考虑带过去,比他们自己摸索更稳妥。这事你和曹林、何俊他们再仔细推敲一下。”
“是,陈老,我们正有这个打算,清单已经在拟了。”陈克点头。
陈定邦“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关切,目光也落在陈克脸上:“刚才听曹林提了一句,你安排何俊和王飞接家属过来?”
“是,陈老。核心骨干的家人,需要逐步有个稳妥的安置,这对稳定队伍有长远好处。”陈克答道。
陈定邦点了点头,这事他们之前有过共识。他沉吟了一下,看着陈克,问得更直接了些:“那你自己的情况呢?何俊王飞他们算是有了着落。你父母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还有,你自己的个人问题……总这么悬着,也不是办法。这边基地现在还算安稳,接过来,总比留在国内让人放心。”
旁边的陈家洛也看了过来,他之前问过,此刻父亲再次提起,显然老人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得更深。
陈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沉默的时间比刚才略长了一点。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平淡些:
“我家里情况比较简单。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各有各的生活。我是奶奶带大的,她前年去世了。有个哥哥在国内,他能照顾两边老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继续道:“我个人……暂时没考虑成家。以前是忙,现在这条路,更不合适了。”
他抬起眼,看向陈定邦和陈家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给我父母和哥哥留足养老和生活的费用,就算我尽到责任了。我的重心,在这里,在元老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陈定邦背着手,看着陈克,眼神复杂。他听懂了陈克话里的意思——那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清晰的割舍和选择。老人心里叹了口气,他欣赏陈克的决断和担当,但也隐隐感到一丝沉重。这条路,对走在最前面的人,要求太苛刻了。
“陈克啊,”陈定邦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长辈的温和,“既然选了这条路,有些事确实难以两全。元老院就是咱们现在共同的家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家人。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总一个人扛着。”
陈家洛也开口道:“老爷子说得对。咱们现在是一体的。”
陈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些。“我明白。谢谢陈老,家洛。”他转向曹林,“文件给我吧,时间紧,我们抓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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