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东门外,治安军新训基地。
距离第一批新兵入伍已过去月余。在元老院不计成本的伙食供给,每日三顿干饭,每周至少四次荤腥、近乎严苛的纪律要求、以及“训练场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的高压训练方针下,这支新生的武装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褪去青涩,显露出钢铁的雏形。
烈日下,偌大的训练场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各连排正进行着不同科目的操练,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钢铁般纪律的气息。
队列区,士兵们肩扛着未装弹的英77步枪或制式长矛,在教官的口令下反复进行着基础动作。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笔直,踏起的尘土在整齐的步伐下形成一片片低矮的烟云。
“向右——转!”
大部分士兵“唰”地一声完成动作,枪托与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但第三排中间一个年轻士兵明显慢了半拍,动作也有些变形。
“停!”教官刘涛——一个皮肤黝黑、声音洪亮的前PLA士官,现任队列总教官——大步走到那个士兵面前,眉头紧锁。“你,出列!”
士兵紧张地向前一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向后转,再做一遍。”刘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转身,动作依然不够利落,脚步有些踉跄。
“还是不对!”刘涛指着他的脚,“脚跟为轴,脚尖发力,身体绷直!这都练了多少天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扫了一眼士兵胸前的编号,“王二狗是吧?下操后单独来找我,加练一百遍!转不好今晚别吃饭!”
“是……是!教官!”王二狗脸涨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挺直腰板大声回答。周围的士兵更加绷紧了神经,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用力、格外标准。刘涛背着手在队列间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手臂摆动的幅度、脚步落地的节奏、枪尖是否在一条线上。在这里,整齐划一不仅是美观,更是纪律和战斗力的基础。
障碍场上,则是另一番景象。士兵们以小队为单位,依次通过由矮墙、绳网、壕沟、独木桥组成的综合障碍。一个精瘦的身影如猿猴般敏捷地翻过两米高的板墙,落地后毫不停歇,匍匐爬过低桩网,溅起一片尘土,紧接着一个鱼跃跳过近两米宽的壕沟,动作一气呵成。旁边计时的教官微微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下时间。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顺利,一个身材壮实的士兵在攀爬绳网时脚下打滑,差点摔下来,引得后面等待的同伴一阵低呼。教官立刻吼道:“稳住核心!手脚配合!掉下来就重头开始!” 体能和敏捷性的训练没有捷径,只有一遍遍的重复和突破极限。
白刃格斗训练区,气氛最为火爆。两个班的士兵面对面站立,手持包着厚布、顶端涂着石灰的木制训练枪,正在进行刺刀对抗训练。汗水顺着他们紧绷的脸颊滑落,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教官张震——一位身材敦实、眼神如鹰的前侦察兵,现任白刃战教官——站在两列队伍中间,声如洪钟:
“预备用——枪!”
“唰!”所有士兵同时将木枪端平,左脚前踏,身体微侧,做出标准的突刺准备姿势。
“注意你们的脚步!重心在前脚掌!后腿蹬直!”张震边走边纠正,“突刺不是用手臂推,是用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发力,通过腰胯传递到手臂和枪尖!听我口令——”
他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突刺——刺!”
“杀——!”震天的怒吼声中,两排士兵同时向前猛力突刺,木枪带着风声刺向对面同伴胸前的护具。撞击声、石灰印记、被刺中者的闷哼和后退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停!”张震吼道,“第一排,收枪!第二排,刚才谁被刺中后心还愣着的?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记住,突刺之后立刻收枪,防备反击!格挡要快,反击要狠!再来!”
“突刺——刺!”
“杀——!”
训练场上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木枪碰撞的“啪啪”声密集如雨。张震穿梭在队伍中,不时亲自示范,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快如闪电,木枪精准地停在对面士兵喉前三寸。“看见没有?要快!要准!要狠!你们手里的不是烧火棍,是捅穿敌人胸膛的利刃!把每一个动作练成本能!”
有些士兵的虎口已经被粗糙的木柄磨破,渗出血丝,但没有人停下。他们知道,这些枯燥甚至痛苦的训练,将来在战场上可能就是保命杀敌的关键。白刃战的残酷与血腥,通过这日复一日的对抗,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肌肉记忆和意识深处。
训练场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靶场方向传来的、愈发沉稳而富有韵律的点射声。实弹射击训练已从最初的武器熟悉阶段,稳步过渡到精度射击和初步的战术协同演练。
此刻,一场小范围、高标准的选拔性实弹射击刚刚结束,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与无烟火药特有的微甜气息。教官黄刚,一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员某部退役侦察连狙击手,现任步枪营射击总教官,手里捏着一叠刚刚从百米外取回的靶纸,站在十名被特意挑选出来的士兵面前。这十人是从整个步枪营近五百名士兵中,经过多轮射击考核、心理评估和稳定性测试后,筛选出的佼佼者。他们此刻站得笔直,呼吸却略显粗重,眼神紧紧盯着黄刚手中的纸张,那里决定着他们能否踏入一个更特殊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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