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还在干活或等待换班的劳工,尤其是那些俘虏和短工,眼睛都直了,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口水。他们平时的伙食,不过是稀粥杂粮饼子配点咸菜,肉腥味一个月都未必闻得到一次,白面更是稀罕物。这香味,简直是一种残酷的诱惑。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盖过了工地的嘈杂,是陈克。他刚刚和同伴放下扛来的木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领饭点附近,对负责后勤的干部大声说道:
“告诉炊事班,肉和馒头管够!所有参与工程的人,不分俘虏,和本地工人还是我们的人,只要完成当班任务,换班时,一律按标准供应!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能把栈桥修得更快更牢!”
命令迅速传开。起初,俘虏和短工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第一批换班的劳工,包括几名表现老实的俘虏真的被允许排队,并且同样领到了那份油汪汪的红烧肉和雪白的馒头时,整个工地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欢呼和更加卖力的号子声!
“首长仁德啊!”
“给这样的东家干活,卖命也值了!”
“快!加把劲,干完好吃饭!”
食物的力量是立竿见影的。疲惫似乎被肉食的热量驱散了许多,原本有些滞涩的工序仿佛被注入了润滑剂,变得更加流畅。监工们发现,需要吆喝的时候变少了,更多的人在主动找活干,希望能早点换班,去品尝那梦寐以求的美味。就连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俘虏,在啃下第一口浸满肉汁的馒头后,眼中也多了些不一样的光彩——跟着这样的“短毛”,好像……真的不一样。
陈克自己也领了一份,就蹲在栈桥边的木料堆上,和几个满手老茧的短工一起,大口吃着。他听着周围劳工们满足的咀嚼声和低声的交谈,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两艘等待靠泊的巨舰,心中明了:这顿红烧肉和白面馒头,其意义远超一顿饭。它是最直接、最有力的宣告——跟着我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 这是比任何口号都更有效的凝聚力和动员令。
当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变得有些灼热时,一条宽约四米、结实牢固的木质栈桥,已经如同一条坚定的臂膀,从原本的滩头,向深水区稳稳地探出了足足五十米!尽头处,海水深度已经足以让“李定国”、“秦良玉”这样的大家伙在涨潮时安全靠泊。
最后一根关键支撑桩被液压扩桩器“锁死”,最后一块桥面板在欢呼声中被钉牢。王磊站在栈桥尽头,望着脚下深蓝的海水,又回头看看身后这条在短短一天一夜内奇迹般诞生的通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注意到,许多劳工虽然极度疲惫,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满足感,甚至有人还在回味般地咂咂嘴——那是红烧肉的余味。
码头扩建的第一阶段,这条至关重要的延伸栈道,终于在极限赶工下,如期完成。它为即将到来的儋州攻略,以及两艘钢铁巨舰真正发挥威力,铺平了第一块坚实的跳板。而陈克扛过的木板,渔民们潜入的海水,响彻昼夜的号子与锤声,以及那顿让所有人记忆深刻、干劲倍增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都成为了这个新生政权在琼州大地上刻下的、充满力量感与诱惑力的第一批印记。这印记,既在坚硬的木石之间,更在柔软的人心之中。
栈桥完工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海面上那艘五千吨级的“库布齐”号货轮,便在“秦良玉”号轻型护卫舰的引导和护航下,缓缓调整航向,如同一位谨慎的巨人,开始向崭新的栈桥码头靠拢。
这是对栈桥质量和工程速度的第一次实战检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磊亲自站在栈桥最前沿,手持对讲机,与货轮驾驶台及拖带的小艇保持紧张沟通。“左舵五……慢车……注意尾流……带缆!” 他的指令简短而清晰。粗大的尼龙缆绳被小艇运送上栈桥桩柱,由一群精选的、臂力惊人的劳工和治安军合力,死死套在特制的钢制系缆桩上。货轮庞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惯性,但在蒸汽轮机反推和缆绳的共同作用下,终于稳稳地贴靠在了栈桥加装的防撞橡胶垫上,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闷响。
“靠泊成功!” 对讲机里传来货轮上临时驾驶人员的声音,栈桥上一片压抑的欢呼。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靠泊,更意味着穿越众拥有了直接接收大型货轮物资的能力,后勤命脉瞬间粗壮了数倍。
货轮舱盖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令人望而生畏的军火——主要是为“李定国”号和“秦良玉”号准备的100毫米、57毫米舰炮炮弹,以及大量机枪弹药。涂着暗绿色或黄褐色漆的弹药箱,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王磊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扩音器下达命令:“二中队、三中队,立即集合!任务:弹药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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