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货物具体是什么,只是报出了一个打包价:“从出库文件、运输车辆安排、沿途‘护送’,到最终进入你们所在的管制区,最后在找一艘二手货轮,全程包干。一口价,120万美元。 老规矩,先付一半,货到付清。你知道的,动用这种级别的‘内部物流’,需要打点的人很多。”
陈家洛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同意。于是,在托列斯基利用职权篡改出库记录、将这批早已在账目上处于“待销毁”状态的弹药性质变更为“特许外部项目测试物资”后,八辆挂着民用运输公司牌照、但司机和押运员都气质精悍的特殊集装箱卡车,在深夜悄然驶入仓库区。在托列斯基指定的一名心腹军士的“监督”下,工人们迅速而安静地将弹药装车。
7个集装箱装满了100毫米各种型号的炮弹,1个集装箱则塞满了57毫米炮弹。每个集装箱都经过了内部加固和缓冲处理,箱体上贴着无关痛痒的工业品标签。
车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离,凭借德米特里打点好的通行许可,顺利通过数道岗哨,最终在天亮后不久,抵达了码头,并被吊装到一艘名为:“”库布齐号”的二手货轮,这艘货轮载重5000吨,刚好可以搭载8个40集装箱。整个接收过程,纳瓦尔斯将军得到的报告只是“测试弹药已按计划送达”,他并不知道具体数量已经膨胀了数十倍。
“火炮55万,明面上炮弹35万,托列斯基的炮弹150万,德米特里的特别运输费120万……”陈克在心里快速加总,“光是武器弹药这一块,就360万美元了。加上之前的舰体、改造、动力系统、人员费用……洛哥,我们在这个项目上,前前后后投入已经超过420万美元了。”
“420万,”陈家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从战舰移到那些正被小心搬运的集装箱上,“买两条能在17世纪横着走的铁甲舰,买两万发足以摧毁一个时代任何海上对手的炮弹,买一个改变历史的可能性。你说,是贵,还是便宜?”
陈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和淡淡机油味的空气。他知道,这账没法用21世纪的商业逻辑来衡量。
就在这时,托列斯基上尉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完成一桩大事后的些许放松,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紧张。他先是对陈家洛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顺利,然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陈先生,东西都到了。清点交接清单在这里,签字后,仓库那边的记录就彻底闭环了。”他递过一份文件。
陈家洛快速浏览后签了字。托列斯基收起文件,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点小东西,算是个人对项目顺利的……祝福。”他示意旁边一个手下推过来两个看起来格外沉重的、印有俄文军械标识的金属箱。
“8000发,12.7毫米船用高射机枪子弹。”托列斯基声音很低,“也是同一批‘待处理’物资里的,和那些炮弹一起封存很久了。我想,你们的舰上加了那么多机枪位,总需要点‘零食’吧?这个,就不额外算钱了。”
这无疑是托列斯基在为自己铺后路,也是一种示好和封口——表明大家彻底在同一条船上了。8000发大口径机枪子弹,在17世纪,同样是收割步兵、打击轻型船只的利器。
陈家洛深深看了托列斯基一眼,点了点头:“上尉,费心了。这份‘祝福’,我们收下。你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妥当。”
托列斯基如释重负,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继续去扮演他那位尽职的基地协调军官角色去了。
看着那两箱“额外”的子弹也被搬上船,陈克苦笑一下:“看,还有‘赠品’。这生意做的……”
“从来就不是生意,是命运的投资。”陈家洛最后总结道,目光重新投向那两艘巨舰。“李定国”号和“秦良玉”号,此刻不仅装上了利齿,更填满了饥肠辘辘的胃口。它们静卧在异国的军港中,钢铁之躯内蕴含着足以颠覆一个时代海权格局的狂暴力量。
数百万美元的现代财富,一系列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交易,无数人的心血与算计,最终都凝结于此,等待着那个通往1640年代的时空窗口打开。
那一刻,将是利剑出鞘,历史改写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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