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陈克将“芒之五星”小心地收进贴身的保险箱。那微弱的蓝光在合上箱盖的瞬间被黑暗吞没。
他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在未来公布,必将引发轩然大波。但现在,他必须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继续以坚定无畏的姿态,带领大家应对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挑战——清军的围剿、内部的建设、人心的凝聚。
十次机会。 是有限的资源,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于选择与责任的最终考题。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光芒,在一点点黯淡。而在那最终的选择到来之前,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将脚下的路铺得更远,将新世界的根基打得更牢。
陈克关掉台灯,走到窗前,眺望黑暗中沉睡的临高和更远处不可见的大海。未来如同这深邃的夜空,布满未知的星辰与暗流。但他知道,无论还有多少次机会,他们选择的道路,都只能向前,无法回头。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在这条艰难的路上,尽可能多的人,能够无悔地走到他们自己选择的终点。
第二天一早,陈克是被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吵醒的。那声音不像炮声尖锐,也不像人声嘈杂,而是一种沉闷、有力、带着金属摩擦和柴油机特有咆哮的机械噪音,穿透了清晨薄雾和百仞滩临时宿舍并不怎么隔音的木板墙。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昨晚关于“芒之五星”和未来抉择的思虑让睡眠很浅。起身披上那件略显磨损的作训服外套,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循着声音走上了宿舍楼旁充当了望哨的简易二楼平台。
平台上,刚换岗的元老王超正抱着那支AK,有些出神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见是陈克,点了点头:“克总,早。”
“早,辛苦了!”陈克回应着,走到栏杆边,手搭凉棚望去。
晨雾正在散去,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不远处的官道——那条连接百仞滩和博铺港、原本只是被拓宽夯实的土路——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喧嚣的尘土中。一台黄色的、体型笨重却充满力量感的履带式铲车正发出怒吼,前端巨大的铲斗一次次深深切入路面旁的土坡,然后昂起,将混杂着草根和碎石的土方倾倒到另一侧的低洼地里。
驾驶室里,李明生的身影隐约可见,他神情专注,操作着操纵杆。铲车每一次动作都显得沉稳而高效,与这个时代人力肩挑手抬的劳作方式形成了震撼的对比。官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拓宽,原本只能勉强并行两辆马车的路面,正在被开拓成足以容纳重型车辆双向行驶的“主干道”。
路旁,已经有一些穿着统一蓝色工装、头戴藤编安全帽的归化民工人在清理铲车过后留下的碎石,并用沉重的石碾进一步压实新拓宽的路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群劳作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粗糙的灰色号衣,背后用白漆刷着醒目的“劳改”二字,没有帽子,头发大多被剪短,参差不齐。这些人动作起初有些迟缓僵硬,但监工的口令和周围归化民熟练工的带动下,也逐渐形成了节奏。他们正是未被选入治安军、又无大恶的清军俘虏,此刻被编为“劳动改造队”,投入到最基础的土方工程中。
十几个人一组,用粗大的麻绳拖着巨大的石碾,喊着低沉的口号,在新铺的土路上来回碾压。另一组则用铁锹和竹筐,将碎石和土块装运到路边低洼处。还有一组在归化民技术员的指导下,学习使用一种简单的“夯”,四人一组抬起、落下,夯实路基边缘。
在工地四周的关键位置和较高的土堆上,站着几名身穿塞浦路斯迷彩服的穿越者们,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AK自动步枪还一个是拿着加了瞄准镜的英77步枪,巡视着整个工地,逃跑只有死路一条,给元老院还债才是正道。
他们的存在无声地提醒着秩序与界限,但也并非一味凶狠。当看到有俘虏小组配合不畅或方法不对时,偶尔会有懂当地方言的归化民监工,上前纠正,甚至示范。
“昨天会上定下的调子,看来李部长是连夜就把人员和机械调度好了。”王超感慨道,“这效率,没得说。连俘虏都用上了。”
陈克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劳作的灰色身影。利用俘虏劳力是迫不得已,也是现实选择。人力极度短缺,基础建设任务繁重,这些俘虏经过甄别,大多是普通兵丁,体力尚存,与其关着消耗粮食,不如让他们通过劳动“赎罪”并创造价值。当然,管理和警戒必须严格,防止骚乱或破坏。
就在这时,工地一侧响起了清脆的铜哨声。几个归化民后勤人员推着两辆木轮车来到了工地边缘的空地,车上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和一堆粗陶碗。
“歇工一刻!早饭!”监工大声吆喝着。
劳作的俘虏们如蒙大赦,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在监工的指挥下,排成几列松散的队伍,慢慢走向分发点。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对食物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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