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我……拖累你们了……”孙火面露惭色。
“无需多言。”觉明打断他,看向唐十八,“扶他起来,我们得走。雾是暂时的掩护,一旦散去,我们更容易暴露。”
唐十八连忙搀扶孙火站起。孙火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左腿完全无法着力。觉明在前方探路,唐十八咬牙支撑着孙火,三人缓慢地在浓雾中移动。
速度大减,目标也变得明显。浓雾虽然遮蔽,但也让他们对周围的感知降到最低。觉明神情愈发凝重,不时停下,凝神感知雾气中的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几乎到了对面不见人的程度。方向感完全依赖觉明对山林地形的记忆和直觉。
“不对。”觉明忽然再次停下,声音带着警惕,“这雾……太浓了,浓得不正常。而且,我们似乎……一直在绕圈子。”
唐十八一惊,仔细看向周围。雾气白茫茫一片,树木影影绰绰,确实难以分辨是否走过。但他注意到脚下,一片苔藓上的踩踏痕迹,似乎不久前刚见过。
“是迷阵?还是天然的迷雾障?”唐十八低声问。
“不确定。”觉明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周围的植被,“泥土湿润,蕨类植物长势奇特……此地水汽异常充沛,地形可能是个罕见的‘雾盆’,容易积聚雾气不散。但也可能……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布置了简单的障眼法,误导我们的方向感。”
如果是人为,那问题就严重了。说明他们不仅被追踪,还可能已经落入了对方有意引导的陷阱区域。
“先离开这片区域。”觉明起身,辨明了一个方向,“跟我来,注意脚下和周围,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三人改变方向,试图横穿这片浓雾区。然而,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无论他们朝哪个方向走,都同样浓郁,周围的景物也大同小异,尽是些在雾气中显得鬼影森森的树木和岩石。
又走了近一刻钟,前方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一小片相对清晰的地带。那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竟然立着几块半人高的、形状奇特的石碑,碑身布满青苔,年代久远。
“石碑?”唐十八搀着孙火走近。只见那些石碑排列似乎有些规律,但并非整齐行列,而是错落有致地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石碑上刻着模糊的文字和图样,在湿气浸润下更加难以辨认。
“这好像是……古时的一种界碑?或者祭祀用的石阵?”唐十八努力辨认着碑文,隐约看出几个类似“镇”、“守”、“离”的字样,还有火焰和山形的简单刻画。
觉明仔细查看着石碑的排列和地上的痕迹,忽然道:“这不是天然雾盆,是人为布置的‘雾锁阵’。利用特殊地形和这些刻有符文的石碑,引导地气水汽,形成经久不散的迷雾,并干扰闯入者的方向感。看这石碑的样式和残留的符文痕迹……很像离火宗的手笔。”
“离火宗?他们在这里也布了阵?”唐十八惊讶。
“离火宗据点往往隐秘,外围设有各种防护机关和迷阵不足为奇。此地距离‘离宫’出口的山谷不算太远,很可能是其外围警戒或迷惑区域之一。”觉明分析道,“我们误打误撞闯进来了。这阵法年代久远,威力大减,否则我们恐怕早已彻底迷失,困死雾中。”
“那……这阵有出路吗?”孙火虚弱地问。
觉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几块石碑仔细查看,时而用手触摸碑文,时而步测石碑间的距离。唐十八也努力回忆《离火精要》和父亲笔记中可能相关的记载,但一时毫无头绪。
雾气似乎因为他们的停留而更加黏稠了,空气仿佛凝固,呼吸都有些困难。
“阵法核心,应该在那块最大的石碑下。”觉明指向空地中央一块最为高大、但表面风化最严重的石碑,“但破解需要时间,也可能触发其他未知机关。我们等不起。”
他抬头看了看浓得化不开的雾,又看了看气息越发微弱的孙火,决然道:“不能按常理出阵。雾气因阵法引导地气水汽而成,那么扰乱地气,或许能暂时破开雾障!”
“如何扰乱?”唐十八问。
觉明看向他:“离火令。此物能引动、容纳特殊能量,或许也能短暂干扰此地凝聚的地气。但此举风险未知,可能引起阵法反噬,也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唐十八毫不犹豫地取出怀中的离火令。令牌触手温润,在浓雾中似乎比平时更热了一些。
“大师,我该怎么做?”
“将令牌贴在那块核心石碑的碑文中心,尝试注入你的精神,或者……回想你接触‘离火真种’时的感觉。”觉明指引道,“我会在一旁护法,一有不对,立刻撤手。”
唐十八点点头,搀扶着孙火在觉明指定的位置坐下,然后手持令牌,走到那块高大的石碑前。石碑表面粗糙湿滑,中心部位刻着一个较大的、已经模糊的圆形图案,似日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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