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照明符的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被压缩到仅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两侧石壁上那些暗淡的、仿佛用陈年血渍涂抹而成的古老符箓,在微弱的光晕下,显得扭曲而诡异。壁画的内容也越发骇人,不再是地宫里的锻造场景,而是各种狰狞扭曲的魔影,被锁链贯穿、被火焰焚烧、被利剑钉穿……充满了镇压与痛苦的意味,看久了让人心神不宁,仿佛有凄厉的哀嚎在耳边隐隐回荡。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淡淡的血腥腐朽味,与外面蚀金虫巢穴的金属锈气截然不同。最让叶云湘警惕的是怀中黑色小鼎传来的、极其微弱但持续的颤动,仿佛在共鸣,又像是在预警。
身后,蚀金虫群疯狂的嘶鸣声被厚重的石壁隔绝,变得模糊不清,但它们不敢越界的事实,本身就说明了这甬道深处的东西,比那无穷无尽的虫潮更让它们恐惧。
“跟紧,别碰任何东西。”叶云湘再次低声叮嘱,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带着回音。他左手举着照明符,右手虚握,断掉的玄铁短刃已不堪用,他干脆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柄在地宫捡到的、名为“千钧”的断剑。断剑沉重异常,剑身布满锈迹,但材质非凡,挥舞起来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暂时充当武器。
虎先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背上的毛微微炸起,显然也感受到了此地令人不安的气息。璃儿小脸苍白,紧紧搂着它的脖子,大气不敢出。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坡度很陡。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甬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石室。而石室的对面,就是他们之前隐约看到的那扇巨大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黑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石门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甚至某种巨大爪痕的痕迹,显得残破而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门中央,镶嵌着一面脸盆大小、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的暗金色铜镜,铜镜光芒全无,但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顽固的封印波动。而石门上,以及门框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与甬道石壁上类似、但更加复杂、更加完整的血色符箓,这些符箓似乎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封印阵法,将整扇石门牢牢封锁。
即便历经了不知多么悠久的岁月,这封印阵法似乎依旧在极其微弱地运转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而那股浓郁的不祥、阴冷、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正是从石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石门之前,散落着几具骸骨。这些骸骨与地宫中那些不同,并非灰白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漆黑或暗金色,骨骼粗大,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和……魔气!其中一具骸骨,甚至高达一丈,头生弯曲的双角,即便只剩骨架,也能想象其生前的狰狞。它们倒伏的姿势,都朝着石门方向,有的手中还握着残破的、魔气森森的兵器,仿佛在死前仍在疯狂攻击这扇门,试图闯入,或者……逃离?
叶云湘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景象,结合地宫玉简碎片的信息,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神兵阁”以地火炼器,铸造神兵,或许其职责之一,就是镇压某种“魔”或“九幽”之物。后来宗门内部出了变故(魔念起萧墙),导致镇压松动甚至失效,魔物可能破封而出,或者有魔物从外部入侵,与神兵阁修士在此爆发大战。最终神兵阁覆灭,而魔物似乎也被重新封印,或者同归于尽于此。这扇石门之后,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封印核心,或者……囚笼。
那些蚀金虫不敢靠近,恐怕也是畏惧这石门散发出的残余封印之力,或者石门后渗透出的、让它们本能恐惧的气息。
“叶哥哥……这里……好可怕。”璃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怀里的安魂草似乎感应到此地的气息,叶片微微蜷缩,散发出柔和的绿光,试图驱散阴寒,但效果甚微。
“别怕,有我在。”叶云湘拍了拍她的小手,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扇石门和门前的魔骸。此地绝非善地,那石门后的东西,即便被封印,也绝对恐怖。但……回头路已被蚀金虫堵死,两侧是坚硬岩壁,似乎只有这石门一条路?
他小心地上前几步,避开地上散落的魔骸,仔细观察石门和周围的封印符箓。封印虽然残破,但核心似乎还在运转,强行破门,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可能破坏封印,放出里面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石门中央那面布满裂纹的暗金色铜镜上。这铜镜似乎是整个封印阵法的核心枢纽,虽然裂纹遍布,灵光全无,但依旧嵌在门上,与周围的符箓隐隐呼应。若是能……他心中刚升起一个念头,怀中黑色小鼎的颤动忽然加剧了一丝,似乎对这铜镜有所感应。
难道这黑色小鼎,与这封印有关?或者说,与“神兵阁”有关?叶云湘想起地宫中那具淡金色骸骨旁发现小鼎的场景,又看了看眼前布满裂纹的铜镜,心中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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