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首领的记忆碎片杂乱，但信息量不少。

叶云湘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画面：潮湿阴暗的地穴巢穴，堆积如山的各色“货物”，几笔与黑水潭某位“使者”进行的、关于“特殊货物”的交易，以及近期接到的一个命令——留意并捕捉一切“身怀自然清灵之气、可能与上古灵族有关的幼崽”，尤其是“颈戴绿锁、能沟通草木”的，活的价格极高。

果然是为了璃儿，或者说，是为了她身上可能代表的“灵族”血脉价值。贼鼠族是爪牙，背后似乎真有黑水玄蛇族，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存在的影子。

几息之后，叶妖首领也化为干尸倒地。叶云湘收回手，甩了甩，仿佛要甩掉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

【叮！任务“解救灵族遗孤”完成。奖励：杀戮值500点，玄阶上品敛息术《归墟诀》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响起。叶云湘心念一动，将《归墟诀》学习。一股关于收敛气息、模拟环境、甚至短暂融入阴影的诀窍流入脑海。这门敛息术品阶不低，正好适用当前需要隐藏行迹的处境。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走到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旁。

虎先锋已经凑了过去，再次用大脑袋轻轻拱了拱小女孩。小女孩似乎从极度的恐惧中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身体还在发抖，浅绿色的大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怯生生地望着叶云湘，又看看地上那几具干尸，小脸更白了。

叶云湘皱了皱眉，蹲下身，尽量放缓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硬邦邦的：“没事了。能起来吗？”

小女孩看着他，又看看虎先锋，紧紧抱着怀里的安魂草，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云湘有点无奈，伸出手：“这个，要不要？”他指尖捻着之前那枚益气丹。

小女孩犹豫着，浅绿色的眼睛看看丹药，又看看叶云湘，最后，似乎抵不住丹药散发的、对她而言充满诱惑的草木清气，又或者是因为虎先锋蹭了蹭她表示鼓励，她小心翼翼地，用脏兮兮的小手，飞快地拿走了丹药，紧紧攥在手心，却没吃。

叶云湘也不勉强，站起身，对虎先锋示意了一下。虎先锋会意，俯低身子。

“上去，抓紧它。”叶云湘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看着温顺的巨虎，又看看叶云湘，终于鼓起勇气，在虎先锋的帮助下，笨拙地爬上了虎背，紧紧抓住了虎先锋颈部的皮毛。她身子很轻，坐在上面几乎没什么感觉。

叶云湘不再停留，转身朝青木墟外走去。所过之处，围观的妖族如同潮水般分开，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阻拦。

直到那一人一虎一小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方向，坊市中才“轰”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恐惧、后怕、震惊、猜疑……各种情绪交织。那几个贼鼠族，尤其那首领，在青木墟一带也算是一霸，欺软怕硬，背后据说还有点关系，没想到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全灭了，死状还如此诡异。

那个卖破烂符箓的狐妖，更是两股战战，看着地上那摊石粉，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刚才可是狠狠嘲讽过那个人族煞星……

叶云湘没管身后的骚动，带着虎先锋和小女孩，快速离开了青木墟范围，深入山林数里，在一处背靠岩壁、相对隐蔽的小溪边停了下来。

此处林木还算茂密，能遮挡视线，溪水潺潺，也算有个水源。

“在这里休息一下。”叶云湘说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在坠龙渊猎杀的、肉质还算鲜嫩的低阶妖兽肉，丢给虎先锋。虎先锋低吼一声，趴到一边大快朵颐。

他自己则走到溪边，摘掉兜帽，用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让他因为吞噬杂乱记忆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坐在虎背上的小女孩，自从离开坊市后，就一直很安静。此刻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她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旧紧紧抱着那株安魂草，另一只手也还攥着那枚益气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叶云湘的背影和正在吃肉的虎先锋身上。

叶云湘转过身，看向她。洗干净脸后，他的面容清晰起来，算不上多么俊美，但线条分明，眼神深邃平静，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

小女孩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往后缩了缩。

“你叫什么名字？”叶云湘开口，语气比之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小女孩张了张嘴，发出细弱的声音：“璃、璃儿……”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奇特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残留。

“璃儿？”叶云湘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从哪里来？你的族人呢？”

听到“族人”两个字，璃儿浅绿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低下头，枯草般的头发遮住脸颊，小小的身体又开始发抖，抱着安魂草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发白。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绿光……大树……花儿……都没了……黑、黑黑的……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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