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倩刚走到徐家大门口,就见徐母怒目圆睁、双手叉腰地守在那里。徐母一瞧见她,当即声色俱厉地骂道:“你这丧门星,方才跑哪野去了?连你夫君进京赶考都不来相送!真是有失德行!”
见徐母不问青红皂白就恶语伤人,站在一旁的小兰实在气不过,忍不住开口替张倩倩辩解:“老夫人,我家小姐方才就是去送官人了。”
“你这小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齐妈妈!替我掌这小贱婢的嘴!”徐母本就是来找茬的,小兰这番话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她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小兰。
话音刚落,徐母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应声而出。这妇人是徐公子的奶妈,平日里彪悍成性,在府中是出了名的泼妇。她当即撸起袖子,一步三晃地朝着小兰逼了过去。
张倩倩见齐妈妈真要动手,连忙闪身挡在小兰身前,对着徐母苦苦哀求:“婆婆!小兰口无遮拦是我平日教导无方,求您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饶过小兰这一回吧!”
见张倩倩竟为了一个下人站出来出头,徐母心里暗暗得意,正中下怀。她当即冷哼一声,白了张倩倩一眼:“好啊!既然你承认是你教导无方,那这通嘴,就掌你的!”
接着,徐母又厉声命令齐妈妈:“齐妈妈!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齐妈妈得了吩咐,当即狞笑一声应下。她最会见风使舵,自然清楚徐母打心底里厌烦这个儿媳妇,今日得了指令,定然要使出浑身力气。只见她摩拳擦掌地朝着张倩倩扑去,蒲扇般的肥手扬起来,带着一阵劲风就往张倩倩脸上扇去。
眼看那只猪油手就要落在张倩倩脸上,小兰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蹬在齐妈妈的肚皮上!
齐妈妈惨叫一声“哎呀!”,整个人像个肉陀螺似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她想爬起来,却因身宽体胖,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徐母回过神来,气得直跺脚,扭头朝着府里大喊:“好啊!你这贱婢居然敢打人!来人!快来人!”
随着徐母的呼喊,七八个气势汹汹的男家丁立刻从府里冲了出来。
为首的家丁连忙对着徐母躬身行礼:“老夫人,您有何吩咐?”
徐母伸手指着张倩倩和小兰,厉声下令:“你们来得正好!给我把这以下犯上的贱婢,还有这纵仆行凶的恶主,全都拿下!”
一声令下,这几个男家丁立刻应承,捋起袖子就准备朝着张倩倩和小兰动手。
此刻吴昂就站在老夫人和龚老先生身侧,旁人对二人的对话怕是只能隐约听到几句,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听完龚老先生的话,吴昂在心里十分赞同,同时对这位老先生生出一股敬意,竟不由自主地朝着他鞠了一躬。
鞠躬之后,吴昂叹道:“龚老先生的品格,我今日由衷赞叹,奈何相隔千年,只能隔空相望,可惜,可惜啊!”
他话音刚落,小金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吴昂,这龚老先生别说是你,就算是地府很多大佬,都对他钦佩不已。当初老先生入地府的时候,还有不少大佬亲自夹道相迎呢!你若真想见他,倒也有机会。”
听到这话,吴昂惊喜交加,连忙追问:“啊?还有机会见面?这么说来,他如今还在地府之中?”
见吴昂追问龚老先生的下落,小金眉飞色舞地回答:“是啊!正所谓道高龙虎敬,德高鬼神钦。这龚老先生过来之后,十殿阎君亲自接见了他,还联名上书,想留他在地府做官。但老先生对做官没兴趣,可又被十殿阎君的真情打动,最终还是留在了地府,在奈何桥畔搭了个草棚,深居简出,和孟婆大人做了邻居。”
听完小金的话,吴昂感叹道:“还真是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等此间事了,我倒要前去拜会他一下!”
说罢,吴昂再次将心思拉回到眼前的景象里。他此番的首要目的还是查清张倩倩的案子,能遇上龚老先生这样的高人,只能算是一场机缘。
心思回笼后,只见徐母被龚老先生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只得让家丁把齐妈妈扶起来,慌慌张张地和龚老先生作别,匆匆进了府,再也顾不上找张倩倩和小兰的麻烦。
徐母带着人离开后,张倩倩才领着小兰上前,向龚老先生道谢。
龚老先生受了二人的谢,便语重心长地对张倩倩说:“丫头啊,你且听我说。老朽虽是个迂腐之人,也已是行将就木,但心里敞亮。我劝你一句,你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干脆回娘家去吧,再留在此地,恐怕要生出祸端啊!”
一听这话,张倩倩顿时声泪俱下:“龚老先生所言极是!可我是夫君的结发妻子,若在夫君外出之时私自离府回娘家,恐怕会遭人非议,到时候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龚老先生见张倩倩哭得梨花带雨,也起了恻隐之心。他摸了摸胡子,很快便计上心来,随后压低声音对张倩倩说:“这事儿,老朽倒是能帮衬你一二。这样吧!等会儿我去和你家公公说说,让他准你回娘家休养些时日。到时候你在娘家安心住着,另外派人打探你夫君的消息,等他回来,你再回徐府便是。”
龚老先生这番话,就像黑夜里的启明星,让张倩倩瞬间又抓住了一丝希望。她激动万分,再次朝着龚老先生行礼:“龚老先生大恩大德,我张倩倩永生永世难以忘却!请受我一拜!日后我定结草衔环,以报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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