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的山风卷着松涛,掠过青瓦飞檐,将巡抚王启年与资阳洲州长李煜离去时的车辙痕迹吹得愈发模糊。
掌门赵明刚站在主峰望仙台,望着远方天际残留的官船灵光,粗壮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宗门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欺人太甚,并且毫无顾忌,这是对流云宗公开的羞辱。
设陷阱,把掌门赵明刚和任务殿殿主郑殿军抓走,关进刑部大牢。
人被救出来,再派人假惺惺的探望,不就是看不起流云宗,流云宗的实力太低吗?
身后,几位长老的身影隐在云雾中,个个面色凝重——自朝廷使者驾临,整个流云宗便如绷紧的弓弦,连日常的讲道声都压低了三分。
如今使者虽走,那股来自皇权的威压却如附骨之疽,缠得众人喘不过气。
“下一个来的会是谁?”大长老沉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王启年明着是查看虚实,实则是探我们的底。
赵京涛那皇帝心思深沉,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明刚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疲惫:“如今我们能做的,唯有蛰伏。
试炼秘地的聚灵阵已开启,诸位长老随我入内闭关,非宗门生死存亡之事,切勿出关。
我们的实力不够,没有办法面对,抓紧时间修炼。
现在只有忍耐,我们要相信逍遥,他的办法很多。
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想出办法对付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山脚下的长老府邸,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至于宗内事务,有乐逍遥在,暂且无忧。”
此时的长老府邸内,檀香袅袅,乐逍遥正与黄师父在鸿蒙至尊塔内修炼室对坐于紫竹桌前。
桌上的青瓷茶盏中,碧螺春的茶汤泛着淡绿的光晕,热气氤氲,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乐逍遥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而坚定:“师父,岭南国朝廷这是铁了心要对付我。
抓捕流云宗掌门赵明刚和任务殿殿主郑殿军。
再装模作样的来流云宗探望,说白了就是来羞辱我们。
他赵京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认为我只能被他摆布,没有反制之力。
要解决掉赵京涛不成问题,咱们可以说手到擒来,很容易。
但是解决掉他,朝廷就要乱了,争夺帝位,各大势力站队。
有可能引发战争,国内战争,甚至外国入侵,生灵涂炭。
就是对我的威胁也不能解决,对流云宗的威胁也将继续存在。
要解决根本问题,就只能控制朝廷,要他为我所用。
但要控制朝廷,你我二人势单力薄,必须寻得盟友。
放眼整个岭南国,唯有黄家有此实力,也唯有黄家,我们有几分相识的基础。”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继续道:“何况,日后若真能掌控朝廷,流云宗上下能担大任者寥寥无几。
掌门与长老们的修为,在资阳洲尚可立足,可到了宁杭城,便如蝼蚁撼树。
即使控制了朝廷,掌门赵明刚他们有能力治理国家,但是实力不够强大。
他们的成长需要时间,势力的分布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成功的。
黄家传承千年,门中人才济济,若能合作,必是双赢。”
黄师父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目光复杂。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感慨:“逍遥,这世间从无绝对的可靠。
当年我执掌黄家,与诸位长老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可到头来,还不是被最信任的大长老联合外人逼得走投无路。”
他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究其根本,还是利益分配出了问题。
所谓忠心,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乐逍遥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赠送给黄家丹药,打折卖给黄家丹药,黄家人的贪婪。
想起王启年离去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是啊,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真世界,利益才是永恒的纽带。
黄师父见他若有所思,继续道:“你如今有个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鸿蒙至尊塔。
尤其是它的新功能,一旦离开塔内,便会将塔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而在塔内,无人能伤你分毫。
这个功能,你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是你的保命符,也是你掌控局面的底牌。”
乐逍遥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决断:“师父,我意已决,就与黄家合作。
毕竟你是黄家人,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
而且,我与黄有志在赠送丹药,买卖丹药上,多少有些基础。
他们如果要对我起异心,我也能够对付他们。
更重要的是,黄家大乘期巅峰的修士不在少数,这股力量,足以成为我们对抗朝廷的重要助力。”
黄师父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却浇不灭他心中的寒意。
他看着乐逍遥,语气郑重,字字句句都带着推心置腹的劝告:“逍遥,即便我是黄家人,也必须提醒你,与黄家合作,绝不可全盘托出,一定要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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