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裴寂上前一步,微微抬头,高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先帝遗诏在此,白纸黑字,字字清晰,命殿下下诏召李渊节度使入长安辅政,以安定天下局势。如今李渊大军已兵临城下,长安城内人心浮动,流言四起,唯有请李渊入辅,才能稳住局面,保住大隋江山的根基。殿下若再犹豫不决,延误时机,恐会酿成滔天大祸,到时候不仅江山难保,殿下自身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说罢,他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先帝遗诏”,锦缎制成的诏书上,盖着一枚硕大的印玺,在烛光下泛着红光,语气中的威逼之意愈发明显。
“可……可这遗诏,朕从未听闻过……”杨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中满是不确定与惶恐。他努力挺直脊背,想要维持太子的威严,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他心中清楚,父皇临终前,自己始终守在病榻旁,父皇从未提及过这样一份遗诏,这所谓的“先帝遗诏”,多半是裴寂伪造的。可裴氏在关中经营数代,势力盘根错节,朝中半数官员都与裴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又有李渊大军在外呼应,自己手中无兵无将,根本无力反抗。
“殿下!遗诏千真万确,岂能有假?”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世家官员上前一步,高声附和道,他是河东薛氏的族长,与裴氏素来交好。只见他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地说道:“如今长安城外,李渊大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麾下将士个个勇猛善战。若殿下执意不从,一旦大军攻城,以长安目前的防务,根本难以抵挡,长安必破!到时候,不仅殿下性命难保,就连我们这些官员,还有城内的数十万百姓,都将沦为阶下囚,遭受兵祸之苦啊!”
其他世家官员也纷纷上前附和,言辞激烈,句句都往杨勇的痛处戳。有的哭诉自家宗族在城外的产业将被战火波及,有的痛陈长安防务的薄弱,有的则直接暗示杨勇若不依从,便会被李渊视为仇敌。一声声劝说,实则都是威逼,不断逼迫着杨勇下诏。杨勇坐在龙椅之上,如坐针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缓缓闭上眼,心中暗叹一声,或许,真的只能按照裴寂等人的要求,下诏召李渊入辅,才能暂时保住性命。
就在杨勇即将睁开眼点头应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急切。紧接着,一名身着灰色宫装的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发髻都有些散乱,他顾不上整理仪容,也顾不上宫廷礼仪,跪在地上高声喊道:“殿下!护脉司……护脉司李淳风大人!他从太原赶回长安了,现已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面禀殿下!”
“什么?李淳风回来了?”杨勇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裴寂与其他世家官员闻言,皆是神色骤变,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不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惊愕。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淳风竟然能够从李渊层层封锁的太原顺利脱身,更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赶回长安——李淳风精通玄真术,又深得护脉司将士的拥戴,他的归来,无疑会打乱他们所有的计划。
“快!宣他进来!”杨勇立刻高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生怕晚了一步,李淳风就会被人阻拦。裴寂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李淳风身为护脉司统领,驰援长安后求见太子,于情于理都合情合理,强行阻拦只会落人口实。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门被推开,李淳风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带着赵虎、刘彦走进殿内。李淳风的身影挺拔如松,尽管面带倦容,神色却依旧沉稳,目光如炬般扫过殿内的众人,当看到裴寂手中的“遗诏”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后将目光落在杨勇身上,躬身行礼:“护脉司李淳风,参见殿下!幸不辱命,从太原顺利脱身,赶回长安驰援!”
“淳风,你可算回来了!”杨勇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走下龙椅,连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快步走到李淳风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语气急切地说道:“裴寂……裴寂声称持有先帝遗诏,连日来不断逼宫,逼迫朕下诏召李渊入辅。朕怀疑这遗诏有假,可又无从证实,你快帮朕看看,这遗诏究竟是真是假!”
李淳风轻轻拍了拍杨勇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目光转向裴寂,眼中的冷冽愈发明显。他缓缓走上前,对着裴寂沉声道:“裴大人,久仰大名。不知你手中所持的‘先帝遗诏’,可否让在下一观?护脉司执掌玄真术,对文书字画的真伪鉴别,尚有几分心得,或许能为殿下分辨一二。”裴寂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遗诏往身后藏了藏,强作镇定地说道:“李大人说笑了,这是先帝遗诏,乃国之重器,岂能随意观看?你不过是护脉司的一名官员,执掌地脉护持之事,无权干涉朝堂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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