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洛阳的风带着洛水的湿润,吹过驿馆的庭院。新栽的艾草已长到半尺高,淡绿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清新的香气,却没能完全驱散空气中的紧张 —— 驿馆外的街角,王世充的暗哨仍在徘徊,而更远处的洛水东岸,望河营的邪光隐约可见,像是一柄悬在洛阳上空的利剑。
李淳风正与林小婉整理紫微宫封印的测绘图,护脉骨干们则在一旁调试改良后的观气罗盘,准备夜间再次潜入的装备。突然,驿馆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不同于王世充军队的杂乱,这马蹄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韵律,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驿馆门前。
“是玄甲骑士!” 放哨的护脉骨干快步进来禀报,语气带着惊讶,“大约五十人,都穿着黑色玄甲,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气度不凡,说是太原唐国公府的人,要见李太史。”
李淳风心中一动 —— 李渊的人?他与林小婉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请他们到前厅等候,我们换官服见客。”
前厅内,阳光透过格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一名身着黑色玄甲的年轻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眺望洛水,玄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刀柄上刻着一个 “李” 字。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 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李渊次子,李世民。
“在下李世民,奉家父唐国公之命,特来拜见李太史、李少卿。” 李世民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不卑不亢,身后的四名随从也随之行礼,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显然是带来的信物。
李淳风回礼,目光落在紫檀木盒上:“世民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实不相瞒,家父早闻李太史精通地脉之术,守护龙门、稳固紫微宫,乃天下百姓之福。” 李世民示意随从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细致地绘制着 “太原 - 洛阳地脉图谱”,“这是家父手绘的地脉图,标注了太原晋祠到洛阳紫微宫的地脉主脉与支脉节点。家父深知,洛阳地脉不稳,不仅危及东都,更可能影响天下,而紫微宫镇脉碑的激活,需李氏血脉 —— 家父愿与太史合作,共探紫微宫地脉,破王世充之阻,稳东都之脉。”
李淳风接过羊皮地图,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 —— 地图手绘的痕迹清晰可见,朱砂标注的地脉主脉从太原晋祠出发,经汾河、黄河,最终汇入洛阳紫微宫,每个节点旁都写着简短的注语,如 “晋祠节点:活性 63%”“黄河中段:浊流微弱”,甚至还标注了几处与玄真门符文相似的 “镇脉符号”,显然是经过长期监测与研究的成果。
“公子所言‘合作’,具体是指?” 林小婉问道,语气带着谨慎 —— 推背图中 “李氏兴” 的预言仍在心头,李渊此举,究竟是为护脉,还是为借地脉夺权,尚难判断。
李世民目光坦诚:“家父之意,李氏可派精通地脉术的术士协助破解紫微宫封印,若需李氏血脉激活镇脉碑,在下或舍妹(李秀宁)可随时配合;而贵团队需共享紫微宫地脉探查结果,助家父了解东都地脉现状 —— 王世充在洛阳专权,私扩兵马,早已不尊隋廷,家父此举,既是为稳定地脉,也是为牵制王世充,不让他祸乱东都。”
这番话句句在理,却也暗藏锋芒 ——“牵制王世充” 的背后,未尝没有 “李氏掌控洛阳” 的意图。李淳风沉吟片刻,将羊皮地图放在案上:“合作之事,并非不可。只是紫微宫封印未破,地脉滞涩的根源未除,谈后续为时尚早。我有一条件:李氏先派术士协助我们破除紫微宫被篡改的封印,缓解地脉危机;待封印破、地脉稳,我们再共商镇脉碑激活之事,如何?”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防备 —— 先以 “护脉” 为核心达成短期目标,再观察李氏的真实意图,避免过早卷入权力争夺。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明白李淳风的顾虑,当即点头:“李太史谨慎,在下佩服。就依太史所言,明日我便派三名术士前来,携带家父珍藏的‘脉引石’,助各位破封印。”
就在此时,李世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凝重:“有一事,在下需告知各位 —— 据我方密探回报,李密已率瓦岗军三万余人,从东郡出发,逼近洛阳,预计三日内抵达。王世充在洛水沿岸修建的防线,名义上是防家父,实则是为抵御瓦岗军。他现在是腹背受敌,一面要防李密攻城,一面要防我们探查紫微宫,恐怕会狗急跳墙,对各位不利。”
“李密?” 林小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 瓦岗军是隋末反隋势力中最强的一支,李密更是骁勇善战,若真逼近洛阳,王世充很可能会集中兵力应对,甚至不惜加速破坏地脉,用邪术阻挡瓦岗军,届时紫微宫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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