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夜梦 —— 雾中的警示
回到客房,李淳风辗转难眠。他坐在桌前,翻开《地脉星象高阶要义》,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独眼客的眼神、沙哑的声音、关于 “梦” 的提醒,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转。窗外的琵琶声停了,只有风卷着灯笼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窗外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抵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着了。刚睡着,就觉得一股寒意裹住了他 —— 不是客房的凉,是像平康坊石狮子旁的 “阴寒”,顺着他的领口往怀里钻。
他猛地 “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客栈的天井里。天井下着雾,浓得看不见头顶的月亮,只有老槐树上的红灯笼,泛着模糊的光。独眼客就站在槐树旁,还是白天的粗布袍,独眼黑布,手里却拿着一张折叠的字条,慢慢朝他走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李淳风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独眼客走近。独眼客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把字条递给他。李淳风接过字条,指尖触到纸页,竟有真实的粗糙感 —— 字条是用麻纸写的,上面只有五个字:“皇宫有妖物”,墨色浓得发黑,笔画颤抖,像写字的人手在抖。
“妖物…… 是什么?” 李淳风想问,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独眼客看着他,突然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 那疤痕是金色的,像鳞片一样,排列成奇怪的纹路。“小心…… 金鳞纹……” 独眼客的声音比白天更沙哑,说完,身体突然开始变淡,像被雾融化了一样。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 李淳风想抓住他,可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在这时,雾突然变浓,红灯笼的光也灭了,他听见一阵 “窸窸窣窣” 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爬。他猛地抬头,看见雾中飘着无数缕黑影,像淡墨一样,往皇宫的方向飘去 —— 黑影里,隐约能看见金色的鳞片在闪。
“啊!” 李淳风猛地惊醒,额头全是冷汗。桌上的烛火还亮着,《地脉星象高阶要义》摊开在 “地脉阴穴与妖物” 的章节,纸上的字被他的汗浸湿,有些模糊。他摸了摸怀里,没有字条;看了看手腕,也没有疤痕 ——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那梦太真实了 —— 独眼客的眼神、字条的触感、金鳞纹的疤痕,还有雾里的黑影,都清晰得像发生过一样。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客栈天井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发出 “沙沙” 的声 —— 可他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第四幕:晨光 —— 未解的疑云
天刚亮,李淳风就下楼了。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围着伙计说话,声音里满是紧张。“听说了吗?昨晚皇宫禁严了,禁军在朱雀大街巡逻到半夜,说是‘有异物闯入’。” 一个穿绸衫的商人说,手里的茶杯抖得厉害,“我家掌柜的住在皇城根,说昨晚听见宫里有‘怪叫声’,像猫叫,又像女人哭。”
“何止啊!” 另一个客人接话,“东市的张铁匠,今早发现他的铁匠铺门是开的,地上有几缕黑灰,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他说昨晚明明锁了门,不知道怎么开的。” 李淳风心里一沉 —— 皇宫禁严、怪叫声、黑灰,这些都和梦里的警示对上了,难道 “皇宫有妖物” 不是梦?
他走到柜台前,问伙计:“昨天那个独眼客,你认识吗?穿粗布袍,左眼遮着黑布。” 伙计愣了一下,挠着头说:“独眼客?昨天是有这么个人,他住了一晚,今早天没亮就走了,没说去哪。对了,他走的时候,让我给您带句话 ——‘想查邪影,先找金鳞纹’。”
“金鳞纹?” 李淳风心里一动,梦里独眼客的疤痕就是金鳞纹,“他还说什么了?” 伙计摇摇头:“没了,就这一句。不过他走的时候,靴底沾的泥,和您昨天带的骆驼身上的泥不一样,像是从城外的乱葬岗来的 —— 那边最近总有人说‘夜里有黑影飘’。”
李淳风谢过伙计,走到客栈门口。朱雀大街上,禁军正在巡逻,铠甲泛着冷光,手里的长枪握得很紧。街旁的店铺大多没开门,只有卖胡饼的摊贩,缩着脖子,小声和客人说着什么 —— 长安的繁华,一夜之间,多了几分肃杀。
他摸了摸腰间的双纹玉佩,又摸了摸后背的紫檀书匣 —— 里面的秘典,是他应对诡事的底气;梦里的警示,是他查案的线索。独眼客是谁?金鳞纹是什么?皇宫里的妖物和邪影有什么关系?乱葬岗的黑影又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疑问,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转。
“看来,得先去乱葬岗看看。” 李淳风打定主意,牵着骆驼往城外走。朱雀大街的晨雾还没散,他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可回头看,只有空荡荡的街 —— 长安的诡事,才刚刚开始,而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比西域地脉漩涡、江南湿浊疫更危险的 “局” 里,这局,连着朝堂,连着皇宫,连着长安所有人的性命。
骆驼颈间的铜铃,在晨雾里发出 “叮铃” 的声,像在提醒他:小心,长安的暗处,有比邪影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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