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砚明回到静思居时,天色已经擦黑。
推开门,屋里点着灯。
范子美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进来,范子美噌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砚明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范子美快步迎上来,说道:
“出大事了!”
王砚明一怔,道:
“出什么事了?”
范子美拉着他坐下,压低声音道:
“院试,如期举行!”
王砚明愣住。
随即,眉头一皱道:
“如期?”
“新的大宗师到了?”
范子美点点头,说道:
“到了!”
“据说前几天就悄悄进了府城,今儿个才正式露面!”
“朝廷的诏书也下来了,院试定在十月初八,跟原先的日子一天不差!”
王砚明沉默片刻,问道:
“新大宗师是谁?”
“范兄可知道?!”
范子美挠挠头,说道:
“只知姓李。”
“具体的老夫也不太清楚。”
“听说是翰林出身,学问大得很,当年在京城名声极响。”
“后来,不知怎的,就告病还乡了,一直闲居在咱们淮安府。”
“这回朝廷起复,直接让他接任。”
姓李?
前翰林院编修?
闲居淮安府?
王砚明心中一动。
想起那位在藏书楼治学的李先生,不也正是姓李么?
他学问精深,谈吐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难道……难道他就是新来的大宗师?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未必。
一来那位老先生深居简出。
连陶学正见他都要客客气气,怎么会突然出山担任学政?
二来,淮安府虽不算大,但,姓李的宿儒也不止一个。
李先生若是大宗师,又何必日日去藏书楼读书?
再说,他若真是。
这些日子与自己对谈时,也该有所表示才是……
范子美见他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砚明老弟,你咋了?”
“认识这人?”
王砚明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
“只是想起了一些琐事。”
范子美也没多想,叹了口气,道:
“唉。”
“这下可好,院试如期。”
“可你这准备得咋样了?这几天府学里那些风言风语,老夫听着都替你着急。”
“你心里有底没?”
王砚明点点头,神色平静道:
“范兄放心,学生心里有数。”
范子美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砚明老弟,不是老夫泼你冷水。”
“这新来的大宗师,也不知道脾性喜好怎么样。”
“万一,他为了避嫌,故意压你,那可怎么办?”
王砚明沉默片刻,轻声道:
“尽力就好。”
范子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行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
“老夫信你。”
……
第二天。
清晨。
府学气氛格外凝重。
辰时刚到,所有生员便接到通知,到明伦堂前集合。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安和猜测。
王砚明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
范子美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不多时。
陶学正和秦教谕等人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严肃。
陶学正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
“都听好了。”
“院试定于六月初八举行,考场就设在府学。”
“按照朝廷规制,院试期间,府学将全部划为考场。”
“明伦堂,考棚,号舍,大堂,一律封闭,供童生应试。”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全部封闭?那咱们怎么办?”
“要搬出去?”
“这得搬多久啊?”
陶学正一抬手。
压下众人的议论,继续道:
“院试期间。”
“府学生员一律回避,不得进入考场范围。”
“本地生员,即日起回家自习,由各斋教谕登记造册,点名约束,不得外出,不得聚集,不得惹是生非。”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住校的生员,道:
“外地生员,即日起迁出府学宿舍。”
“可暂居亲友家中,或书院,或客栈,但,必须向教谕报备住址,随时听候传唤。”
“院试期间,若有生员擅自进入考场,以作弊论处,轻则戒饬停廪,重则革黜为民!”
“都听明白了吗?”
这话说得严厉,众人顿时噤声。
陶学正又道:
“院试期间,不安排任何岁试,科试。”
“一切等院试结束后再说。你们回去后,好好温书,准备岁考。”
“都散了吧,各斋教谕会安排具体事宜。”
说罢,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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