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赌什么?”
王砚明神色不变。
“就赌今日这长案排名!”
孙绍祖大声道,有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若你的名次在我之后,你便当众跪下,学三声狗叫!”
“承认你是个滥竽充数、攀附权贵的废物!”
“如何?敢不敢?!”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赌注,侮辱性极强!
张文渊闻言,大怒道:
“孙绍祖,你欺人太甚!”
李俊和朱平安也面露怒色。
朱平安更是气得想冲上去。
王砚明忙抬手制止了他们。
看着孙绍祖那副胜券在握,嚣张跋扈的嘴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阴笑着的沈墨白,心中一片清明。
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无非是想激怒自己,在放榜前彻底打击自己的信心,看自己的笑话。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孙兄既有此雅兴,砚明奉陪便是。”
“不过,既是赌约,须得公平,若砚明侥幸,名次在孙兄之前。”
“又当如何?”
孙绍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毕竟,还有父亲亲手给王砚明安排的臭号。
闻言嗤笑道:
“若你真能在我之前!”
“我孙绍祖也当众跪下,学三声狗叫!”
“向你赔罪!沈兄可作见证!”
沈墨白阴笑着点头,说道:
“好,我便作个见证。”
“王砚明,你可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只需向孙兄低头认个错,或许孙兄大人大量……”
“不必。”
王砚明打断他,说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此赌,我应了。”
“好!”
“痛快!”
孙绍祖抚掌大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王砚明当众出丑的场面,当即道:
“诸位都听见了!”
“待会儿放榜,可要为大家做个见证!”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看向王砚明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不屑。
毕竟,没人相信,这个寒门小子能赢过孙主簿的公子。
就在这时。
“哐!哐!哐!”
三声沉重的云板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嘈杂。
县衙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向内打开。
一名身着青色公服,头戴吏巾的书吏,手持一卷醒目的黄纸。
在一队衙役的护卫下,神色庄重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放榜了!
原本嘈杂喧嚣的人群。
顿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变得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盯在那卷尚未展开的黄纸上。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名衙役上前,仔细地将影壁墙擦拭干净。
然后,接过书吏手中的榜文。
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决定数百人命运的榜单展开,抚平贴牢。
黄纸黑字。
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而威严的光。
长案榜单,不同于之前的圆案。
姓名自右向左横排,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饥渴的旅人,瞬间扑了上去。
从最后一名开始,疯狂地向上搜寻。
“噫!”
“看到了!”
“五十七名,是我!”
“是我啊!我中了哈哈哈!”
一个中年书生突然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嘶喊。
激动得浑身发抖,旁边立刻有家人扑上来,抱着他喜极而泣。
“七十三名……唉……”
有人则黯然长叹。
颓然退后,掩面不语。
“别挤!”
“让我看看!”
“四十九名在哪?”
瞬间。
人群骚动起来。
各种声音交织,更加喧闹无比。
王砚明一行人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急速在榜单上逡巡。
朱平安最是心急,踮着脚,嘴里念念有词道:
“五十七……五十四!”
“五十四名!是我!朱平安!”
“我中了!我中了五十四名!哈哈!”
他猛地抓住旁边李俊的胳膊,脸涨得通红,眼中闪着泪光,大声狂呼。
“恭喜平安兄!”
李俊脸上也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用力拍了拍朱平安的肩膀。
随即,目光继续上移,搜寻自己的名字。
他面色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依旧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很快。
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处:
“第十九名……李俊。”
他轻轻念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底深处,有光芒闪动。
十九名。
在考题爆冷的今科。
这已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足以让他昂首进入府试。
“恭喜李兄!”
王砚明由衷祝贺。
李俊对他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欣慰。
随即,又化为疑惑。
因为他在榜单更靠前的位置,尚未看到王砚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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