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片莲叶锁定的坐标不在星域的任何一张星图上。
陆承渊率六人沿“曐”字指引的方向穿越星域夹缝——那是星域和人间之间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脚下不是星屑铺成的路,而是一块块漂在虚空中的陨石碎片,每一块都只有磨盘大小,踩上去会微微下沉,像踏在尚未凝固的冰面上。四周没有星光,只有第七片莲叶从陆承渊眉心透出的混沌光芒,照亮前方三尺。
“这地方——”宋守疆提着松枝灯笼走在最后,灯笼里的蜡烛火苗缩成绿豆大,“大师兄的星图上没画过。二师兄怎么把棺放在这种地方?”
“因为他在躲。”
陆承渊没有回头,脚下的陨石碎片在他踩过的瞬间结出一层薄霜——不是冷,是他的混沌之力与这片夹缝的残留气息产生了反应。
“不是躲煞魔。是躲那个让他连第三行字都不敢刻完的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深处忽然亮起无数光点。光点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但不是萤火虫,是混沌碎片的碎片。每一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裹挟着七千年前开天劈开混沌时的余威。它们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我操——”
赵铁柱把烟杆往嘴里一塞,左手虽然抖却还是拔出了刀。
“陆哥,这玩意儿怎么挡?”
陆承渊没有拔剑。他眉心第三只眼睁开,混沌元神从莲心站起,双手结印。六片莲叶的虚影从元神周身飞出,在六人身前撑开一面半透明的青莲屏障。碎片撞在屏障上炸成粉末,每一片粉末都映出七千年前开天劈开混沌时的画面——巨斧、脊骨、四溅的混沌原液。
但碎片太多了。青莲屏障撑了二十息便开始出现裂纹。醉剑拔剑出鞘,炼煞剑气第八式的剑意尚未完全消退,剑锋上还残留着停在纪无咎眉心三寸时凝出的那滴煞霜。他一剑横扫,剑气将屏障裂缝外最大的一块碎片劈成两半。碎片炸开的瞬间,里面传出一声极短促的嘶吼——那声音不是人,不是兽,是混沌深处某种尚未成形的东西在七千年前被开天劈碎时发出的唯一一次惨叫。
碎片雨持续了半炷香。等最后一波碎片倾泻完毕,青莲屏障已布满裂纹,醉剑握剑的手虎口崩裂,宋守疆的灯笼蜡烛烧到了底,乌兰图雅掌心那颗白狼獠牙从指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老狼在沉睡中感应到了混沌碎片的气息。
“没了吧?”
石头从赵铁柱身后探出头,铁锅顶在脑袋上当头盔。
“没了。”
陆承渊收了屏障,眉心第三只眼望向前方。碎片雨过后,黑暗退散了大半,露出夹缝深处一块浮空的心形陨石。陨石上爬满青藤——七千年不曾枯萎的青藤,每一片叶子都绿得能掐出水。藤蔓的根须扎进陨石内部,藤身缠绕着一口石棺。
棺盖上刻着一个字:【等】。
那字不是凿出来的,是用剑尖刻的。每一笔都是炼煞剑法的剑意——起笔如封煞,收笔如炼魂。七千年过去,剑意未散,棺盖上的刻痕还在往外渗着微弱的混沌青光。
醉剑握着剑的手忽然剧烈颤抖。不是受伤的抖,是剑在共鸣。他的炼煞剑感受到棺盖上那道剑意——那是同源的剑,同宗的煞,同一个人教的。
“二师兄——”
宋守疆把烧到底的灯笼往地上一放,踩着青藤就往石棺冲。被醉剑一把拽住后领。
“别碰。藤上有禁制。”
醉剑蹲下身,拿剑鞘拨开一截青藤。藤蔓内侧长满细密的倒刺,倒刺上凝着七千年份的炼煞剑气——这是二弟子自己设的封棺禁。不是防外人,是防棺里的东西跑出来。
“二师兄的炼煞剑法是我教的。”
醉剑的声音很闷。他放下酒葫芦,拔出炼煞剑,剑尖抵在棺盖边缘的藤蔓上。炼煞剑气从剑尖涌出,与藤蔓上的剑气同源共振。藤蔓感应到同门的气息,倒刺一根根缩回,青藤如潮水般从棺盖上退开,露出完整的石棺。
陆承渊走到棺前。石棺长九尺,棺身上没有任何雕饰,只有棺盖上那个“等”字。他将从纪无咎手中得到的开天令碎片按在棺盖正中的凹槽上。碎片嵌入的瞬间,棺盖发出沉闷的震动。不是机关,是棺盖七千年不曾开启,石缝已经长在了一起。震动持续了十余息,棺盖终于松动了。
陆承渊推开棺盖。
棺中没有遗体。
只有两样东西:一把断剑,剑身从中折为两截,断口处没有锈迹,是被人以剑气整齐切断的。剑身上刻有三行字,前两行清晰可辨——
【煞魔非敌】
【混沌非源】
第三行刻痕被一道剑痕拦腰斩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起笔,像一横,又像一点。二弟子亲手斩掉了自己刻下的第三行字。
断剑旁边放着一枚留影石。留影石用开天宗秘法封存,需要混沌之力才能激活。陆承渊拿起留影石,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入。留影石亮起,一道光幕投射在棺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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