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冲陆承渊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声带。
“陆哥!三只眼全睁开!看看老三体内还有什么!”
陆承渊眉心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
混沌元神从瞳孔中站起,九丈法相在星域中凝实。但这次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混沌光柱收束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射入纪无咎眉心的黑洞。光线穿透煞魔的青灰色面皮,穿透纪无咎残魂的七千年封印,穿透二弟子残魂碎片的层层包裹——
停在最深处。
那里有一缕金芒。不是残魂,不是封印,不是开天之力。是一个人留下的字。字迹潦草,用指甲刻在纪无咎灵魂最深处,一笔一划都带着七千年前的体温:
【无咎,老二在此。煞魔不死,残魂不灭。待后来人。】
落款不是“二师兄”,不是“开天宗第二弟子”。是一个名字——【殷无极】。
“二师兄在你灵魂里刻了字。”
陆承渊的第三只眼缓缓闭合,混沌光柱消散。他睁开双眼,看着纪无咎。
“你七千年来以为自己在封印煞魔。其实是他在封印你——他用残魂锁住了煞魔侵蚀你最后一步的路。如果你死了,这行字会碎。煞魔会真正吞噬你的全部意志,然后用你的第三只眼眶——锁定人间。”
纪无咎浑身僵住。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老二被煞魔吞了——他把最后一块残魂塞进我手里,说‘保住它’。然后——”
“然后他在你手里刻了字。”
陆承渊指向纪无咎残魂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心裂开——不是伤口,是七千年不曾愈合的刻痕。刻痕组成两个字:【信我】。
“他不是让你保住残魂。是让你保住自己。七千年——你把自己当牢房,把老二当囚徒,把煞魔当狱友。你以为是同归于尽。”
陆承渊拔出凤血赤霄剑,剑身上的青莲纹照亮了纪无咎眉心的黑洞。
“错了。二师兄等的是后来人。你等到了。”
他抬手,剑尖指向醉剑。
“老五,收剑。”
“可是——”
“收剑。”
醉剑的剑尖从纪无咎眉心退出半寸。没有完全收回——剑锋上沾满了混沌色的血,那些血在剑身上燃烧,燃成炼煞剑法最后三式的引子。他盯着纪无咎,眼里的猩红没有褪去,但握剑的手不再往前。
“你欠我的那口酒——”
“还你了。”
纪无咎平静地看着他。
“酒里的煞是我七千年份的——比你刚才喝的浓十倍。你喝得下,炼得化,最后三式就能创出来。喝不下——变成第二个我。”
醉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剑从纪无咎眉心完全拔出,剑尖朝下插入星路碎石。剑锋入石三尺,煞气顺着剑身灌入星路,在碎石上烧出一道蜿蜒的焦痕。
“那口酒是煞。你的煞我接了——但不欠你。”
他转身,背对纪无咎。
“欠你的人还没死。等他还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赵铁柱和石头终于把第五口棺的棺盖合上了。
石凿钉入棺盖边缘那些抓痕时,开天石锤上的掌印亮起最后一道光芒。那是开天七千年前刻棺时残留在石锤上的力量,被赵铁柱的凡人之手激活。锤起锤落,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一寸寸合拢。混沌残留不甘地撞击棺盖,每撞一次,石锤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石头在旁边举着永燃火镰。火镰的火石已在上一章耗尽,打不出火星了。但他还是举着——不是照明,是给赵铁柱看。让他看见这把火镰,想起老张,想起十二残兵,想起神京城墙上那个叼旱烟袋的独臂老鬼。
“老张头——看着!”
赵铁柱最后一锤砸下去,棺盖严丝合缝。石锤上的开天掌印彻底熄灭,锤柄裂开一道缝——开天残留在上面的力量已尽。这把石锤从今往后只是一把普通的石锤。
但棺盖上多了一道裂痕。不是原来那七道抓痕,是新的——赵铁柱的石锤砸得太猛,棺盖边缘崩出一道半寸深的豁口。豁口里渗出混沌残留的气息,虽然被封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妈的。”
赵铁柱靠坐在石棺旁,左手抖得握不住锤。他用右手把旱烟袋残骸从怀里掏出来,确认没碎,然后叼起刻名烟杆——烟杆上“老张”二字已被汗浸得模糊。
“老子这辈子,打了蛮族打血莲,打了血莲打圣尊,打了圣尊封棺材。回去得让韩头儿给我涨饷。”
石头蹲在他旁边,把打不出火的永燃火镰塞回怀里。
“柱哥,涨多少?”
“涨——一条命。”
赵铁柱咧嘴笑了。笑完就靠在棺盖上,闭上了眼。不是死了——是累了。封一口混沌石棺,比他这辈子打过的所有架加起来都累。
北侧星路。
乌兰图雅跪在地上,弯刀插在身前。刀身上用血画了一道狼图腾——那是她自己的血,从掌心那道没有愈合的刀口里挤出来的。白狼神的虚影已经缩小到只有一头牛犊大,半身焦黑,半边身体正在石化。不是被封印了,是被混沌残留的反噬伤到了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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