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小人站起身,从陆承渊眉心走出。每走一步,身形便暴涨一倍。走出三步,已是常人身高。走出七步,高达九丈。
九丈元神法相,悬于太庙上空。
那些倾泻而下的青铜羽剑,在距离元神三丈处全部停住——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在半空,进退不得。
混沌元神低头看向鸟首圣尊。鸟首圣尊发出一声哀鸣——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七千年前,开天就是用这一招,折断了它的左翅。
“龙骨。”
元神开口,声音震荡如洪钟。太庙中那根盘旋的龙骨战魂,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浑身战栗。
“你是应龙陨落后的脊骨。它是应龙陨落后的骨血。”
元神抬手,指向鸟首圣尊。
“你们本是一体。归来。”
龙骨战魂不再犹豫。它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整条龙骨炸裂成漫天金芒,如长鲸吸水般涌入陆承渊体内!
龙骨入体的瞬间,陆承渊的肉身差点炸开。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混沌色的光芒。骨骼在龙骨的冲击下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发出打铁般密集的脆响。最痛苦的是丹田——
混沌青莲的九片莲瓣同时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开天灵液被点燃后的混沌之火。火焰烧穿经脉,烧透骨髓,烧进灵魂深处。黑袍圣尊的那片叶片在火焰中彻底融化,化作一滴青色的液体,落在莲心元神小人的眉心。
“呃——”
陆承渊咬着牙,牙齿咬碎了两颗,血从嘴角往下淌。但他没有叫出声——不是不能叫,是不想。身后是太庙地宫,地宫里有石棺,石棺里躺着开天的执念。那个七千年前的老人等了六千年才找到传承者。不能在人家门口丢人。
“陆哥!”
王撼山冲过来,七色琉璃身的火焰已经烧到第四十盏命灯。他想用琉璃火焰帮陆承渊压制龙骨反噬,但陆承渊抬手阻止。
“别——”
他咧嘴,满口鲜血。
“你那命灯再烧,下辈子投胎都折寿。”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鸟首圣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的身体在崩解——不是被攻击,而是龙骨战魂回归后,它体内的应龙骨血被强行剥离。青铜羽毛一片片脱落,每脱落一片,鸟首便缩小一分。
它终于知道恐惧了。
但已经晚了。
混沌元神睁开双眼。左眼龙魂金芒,右眼青莲绿光,眉心第三只眼——开天之瞳。
三大圣尊最先扛不住。
烈风圣尊周身的风刃在元神目光下直接溃散,风刃碎片如碎玻璃般坠落。玄冰圣尊冻住的半条城墙瞬间解冻,他身上的冰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金刚圣尊高达三丈的金色躯体开始颤抖,鳞甲缝隙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那不是受伤,是血脉压制。
应龙的脊骨在陆承渊体内,金刚圣尊的本源是上古金石所化,而开天曾用应龙脊骨劈开混沌。这条脊骨对天下所有金石系生灵具备天然的位阶压制。
血海老祖已死,但他留下的血海本源还在——那片翻涌的血色海洋在混沌元神出现的瞬间开始蒸发。血海中的骷髅发出解脱的哀鸣,化作漫天骨粉飘散。
幻心圣尊站得最远,却伤得最重。混沌元神的第三只眼中蕴含的开天之瞳,专破一切虚妄。幻心圣尊周身缠绕的七彩心魔之力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如积雪遇沸油,噼啪炸裂。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第一次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三丈深坑。
黑袍圣尊——不,现在应该叫他“青苗叶片残留的躯壳”——他站在太庙上空,浑身颤抖。他的目光从石棺移向陆承渊,再从陆承渊移向混沌元神。七千年前,他只是一片叶子。落在归墟门外的土壤里,吸食血海的执念,长出了人形,学会了说话,找了个父亲。
现在,父亲没了。叶片也没了。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恨谁。
“我——到底是谁——”
他跪倒在虚空中,双手抓住自己的脸,指甲嵌入皮肉,却感觉不到疼。
天空最高处,鸟首圣尊的羽毛已脱落大半。露出羽毛下的真身——那是一具用应龙骨血凝聚的半人半鸟躯壳,没有血肉,只有骨架和缠绕其上的青色血管。它的双腿在颤抖,颤抖从膝盖蔓延到全身,最后——
它弯曲了膝盖。
青铜骨架撞击虚空,发出钟鸣般的闷响。它跪下了。
鸟首圣尊一跪,幻心圣尊跟着跪了,金刚圣尊第三个,烈风和玄冰同时,最后是那个失去了叶片和黑袍的躯壳。
七大圣尊——活着的,死了的,半死不活的——全部跪伏于地。
不是跪陆承渊。是跪陆承渊眉心的那道裂缝。那道裂缝里,有一缕七千年前的意志。那意志曾劈开混沌,创造天地,推开归墟,种下青莲。
那意志叫——
开天。
赵灵溪率三千禁军抵达太庙正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七大圣尊跪伏于地,混沌元神九丈法相立于虚空,陆承渊赤着上身,浑身龟裂却站得笔直。月华如水照在他身上,那些裂纹中的混沌光芒流转不息,像大地的脉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