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承渊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攥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国公?”王撼山从后面走过来,“那女的又说了啥?”
“没啥。”陆承渊把信塞进怀里,“走,回府。”
马车重新上路。
陆承渊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封信上的笔迹。
他在心里把身边每个人过了一遍。
不是李二。
不是韩厉。
不是王撼山。
那是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可能的人。
“不可能。”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灵溪。
不,赵灵溪是赵家血脉,女帝,不可能是殷朝后人。
那是谁?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算了。
不想了。
回府再说。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口停下。陆承渊跳下车,还没进大门,李二就迎了出来。
“国公。”李二的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什么事?”
“天牢那边传话来,荣王……死了。”
陆承渊的脚步停了。
“怎么死的?”
“中毒。”李二说,“有人在他饭里下了毒。仵作说是鹤顶红,入口即死。”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
“刺客是灭口的,下毒的是另一个。”李二的声音很低,“能混进天牢下毒,说明对方在刑部也有人。而且不低。”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
“查。”
“已经在查了。”李二说,“但线索断在天牢的一个狱卒身上。那个狱卒今天早上跑了,没找到人。”
“跑了?”
“对。应该是提前安排好的后手。”
陆承渊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白惨惨的,像一张死人的脸。
荣王死了,线索断了,宫里的人还没揪出来。
不对。
殷无邪说宫里那个人不是太后,是殷朝后人。
殷朝后人是谁?
他又想起那封信上的笔迹。
“李二。”他忽然开口。
“在。”
“你的笔迹,给我看看。”
李二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今天的情报。
陆承渊接过来,跟怀里的信对比了一下。
不像。
李二的笔迹很潦草,带着一股子江湖气。信的笔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练字。
不是李二。
“国公,您这是……”李二有点懵。
“没啥。”陆承渊把纸还给他,“你继续查天牢的事。我要去一趟书房。”
他转身往书房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李二。”
“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李二愣了一下,想了想。
“从江南到现在,快三年了。”
“三年。”陆承渊喃喃自语,“三年了,你后悔吗?”
“后悔啥?”李二笑了,“要不是国公,我还在江南街头要饭呢。这辈子能跟着国公干大事,值了。”
陆承渊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三年。
三年里,李二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情报、后勤、暗杀、策反,什么事交给他都能办得妥妥帖帖。
这样的人,会是殷朝后人?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承渊问。
李二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难过。
“没了。”他低下头,“都死了。我爹我娘,我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死了。”
“怎么死的?”
“瘟疫。”李二的声音很轻,“江南那次大瘟疫,您还记得吗?我全家就活了我一个。”
陆承渊沉默了。
他拍了拍李二的肩膀。
“去吧。”
“是。”
李二转身走了。
陆承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眼。
笔迹很工整。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写字也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练字。
韩厉。
不对,韩厉是个大老粗,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王撼山?
更不对。
那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他把信塞回怀里,推开书房的门。
书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神京城的布防图。赵灵溪白天让人送来的,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漏洞。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殷朝后人。
宫里的人。
血莲教。
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殷朝后人利用血莲教复仇,还是血莲教利用殷朝后人搅局?
荣王只是棋子。
太后也只是棋子。
他忽然想起殷无邪说的话——“他是你身边的一个人。”
身边的一个人。
谁?
他把身边每个人都想了一遍。
韩厉,王撼山,李二,赵灵溪,苏婉儿,乌兰图雅,阿雅,白羽已经死了。
还有谁?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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