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点灰光。
“历史有剧本,所有人都该按剧本来。嫪毐要反,嬴政要平叛,秦国要统一六国……这才是正确的路。你救太后,救白夜,救那个孩子,都是在制造变数,在破坏平衡。”
指尖点向陈远眉心。
“所以,你得死。然后那个孩子会成为我的新刀,那个剑客会死在路边,太后会‘病逝’在逃亡途中……一切回归正轨。”
灰光越来越亮。
陈远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惊鲵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见雨,看见远处雍城的大火……他要死了吗?
不。
还不能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右手艰难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最后三枚雷火弹。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扯下雷火弹,狠狠砸向地面。
不是砸向惊鲵,是砸向自己脚下。
轰!轰!轰!
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火光、浓烟、冲击波。惊鲵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三步,那只无形的手也松开了。
陈远摔进泥浆,七窍流血。但他没死。
他爬起来,踉跄冲向槐树——白夜还躺在那里。
“愚蠢。”惊鲵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第一次带上了怒意,“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她挥手,烟雾散开。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伞面上多了几道裂痕。
陈远已经背起了白夜。他看了眼惊鲵,又看了眼雍城方向,然后做了一件让惊鲵都愣住的事——
他冲向渭河。
不是跑,是跳。背着一个人,从三丈高的河岸,一头扎进汹涌的河水里。
惊鲵走到岸边,看着漆黑的水面。雨点砸出无数涟漪,很快就吞没了所有痕迹。
“有意思。”她低声说,“那就多玩一会儿。”
转身,看向那七个还在发呆的骑兵。
“你们看见了什么?”她问。
将领哆嗦着:“看……看见逆贼跳河了……”
“错。”惊鲵抬手,灰光闪过。
七个人同时僵住,然后直挺挺倒下,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神采。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惊鲵收起伞,走进雨里,“追捕逆贼,死伤惨重——这才是剧本。”
河水是冰的。
陈远死死抓住白夜,随波逐流。他不会水,全靠一口气撑着。背上伤口泡了水,疼得钻心。白夜昏迷中呛了水,开始无意识地挣扎。
要死了。
陈远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不能松手,一松手,白夜就没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是墨荆。
“先生!抓住!”墨荆嘶吼着,另一只手抓着河边的老树根。两个墨家兄弟也跳下水,七手八脚把陈远和白夜拖上岸。
“太后呢?”陈远咳着水,第一句话就问。
“安全了。”墨荆指指不远处的山洞,“我们的人接应到了,已经送去驻军大营。先生,您……”
他看着陈远浑身是伤的样子,眼圈红了。
“子游……”陈远抓住他,“子游被惊鲵抓走了……”
墨荆身体一震。
雨还在下。山洞里生了堆火,陈远和白夜躺在火边,两个墨家兄弟在处理伤口。墨荆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一动不动。
后半夜,白夜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陈远,愣了愣,然后挣扎着坐起来:“我们……还活着?”
“活着。”陈远说,“但子游没了。”
白夜沉默了。许久,他说:“我去救他。”
“你伤成这样,怎么救?”
“那也不能……”
“我去。”陈远打断他,“但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白夜看着他。
“天亮之前,雍城的驻军会赶到。”陈远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那是临走前嬴政给的密诏,“你拿着这个,带太后和驻军回咸阳。嫪毐叛乱,必须立刻平定。”
“那你呢?”
“我去找子游。”陈远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他咬咬牙,又站起来,“惊鲵不会立刻杀他,她说过要‘改造’……我还有时间。”
“你一个人去送死?”白夜冷笑,“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所以你得快点。”陈远看着他,“平定叛乱,稳住咸阳,然后——带人来救我。”
白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死。”白夜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惊鲵剁碎了喂狗。”
陈远笑了,笑得很艰难:“一言为定。”
天亮前,驻军到了。
五千精兵,全副武装。带兵的是个老将,姓王,是嬴政的人。他看了密诏和虎符,二话不说,下令全军开拔,直扑雍城。
白夜带着太后的马车,跟在军中。临走前,他给了陈远一把匕首。
“墨家给的,淬了毒,见血封喉。”他说,“小心用。”
陈远接过匕首,点点头。
大军远去。陈远站在河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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