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蕲年殿在望。
那是座独立的宫殿,四周空旷,殿前站着八名甲士,手按长剑,眼神警惕。殿门紧闭,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偏厢在殿后。”季安指着暗处,“从后面绕过去,有个小门,老奴有钥匙。”
“子游,你留在这里望风。”陈远吩咐,“有任何动静,学三声鸟叫。”
少年点头,灵巧地爬上一棵松树,隐入枝叶中。
陈远和白夜跟着季安绕到殿后。果然有道小门,锁着。季安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打开。
门内是条狭窄的过道,堆着杂物,霉味很重。三人刚闪身进去,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今日的药量加倍,侯爷吩咐了,要太后彻底听话。”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
“巫师,这蛊虫加量,太后的身子撑得住吗?”另一个声音有些犹豫。
“撑不住也得撑。”沙哑声音冷笑,“明日侯爷就要起兵,太后必须当众下诏,指认嬴政非先王血脉。这事成了,你我都是开国功臣。”
陈远屏住呼吸,透过杂物缝隙看去。
过道尽头是间厢房,门开着,里面点着灯。一个披着黑袍的干瘦老头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个陶罐,罐口封着红布,微微鼓动,仿佛里面有活物。另一个是宦官打扮,正躬身听着。
“可太后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宦官还是担心。
“死了就死了。”巫师漠然道,“蛊虫入心三月,宿主必死无疑。太后已经用了两个月,再多活一个月,够侯爷成事了。”
宦官倒吸一口凉气。
陈远眼中杀意骤起。这巫师,该死。
“去准备吧,酉时给太后喂药。”巫师挥挥手。
宦官退下。巫师独自坐在灯下,掀开陶罐的红布,里面赫然是几条蠕动着的、血红色的虫子,每只都有指节长,头部长着细密的触须。
“宝贝们,再忍忍。”巫师喃喃自语,“明日事成,就让你们饱餐一顿……”
话没说完。
白夜的剑已经到了。
白骨长剑无声无息刺向巫师后心,快如闪电。但巫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向前一扑,险险避开,同时反手一扬——
一蓬黑粉撒出!
“闭气!”陈远低喝,短剑出鞘,斩向巫师手腕。
巫师怪叫一声,手腕被划出一道深口,鲜血涌出。但他不顾疼痛,抓起陶罐就要往地上砸——里面是蛊虫母体,一旦放出,整个宫殿的人都要遭殃。
陈远更快。
他左手一甩,三枚铜钱脱手而出,精准地打在巫师的手腕、手肘和肩膀穴位上。巫师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陶罐脱手。
白夜接住陶罐,稳稳放在地上。
“你们是谁?!”巫师惊恐后退,背靠墙壁。
“要你命的人。”陈远上前一步,“解蛊。”
“解不了!”巫师嘶声道,“蛊虫已入心脉,除非把心挖出来,否则……”
剑光一闪。
巫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见白骨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剑尖从背后透出,滴着血。
“那你就没用了。”白夜冷冷道,抽剑。
巫师软软倒地,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陈远迅速检查陶罐,里面除了那几条母虫,还有几个小瓷瓶。他拿起一个闻了闻,气味刺鼻,应该是压制蛊虫的药。
“走,去正殿。”
三人冲出偏厢,直奔蕲年殿正门。殿外守卫听到动静,已经拔剑冲来。
“八个,交给我。”白夜说。
他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一道身影,是八道。
重伤之下,他竟强行催动秘法,身形化作八道残影,同时扑向八名甲士。剑光如雪,在暮色中绽开八朵血花。
八人几乎同时倒地,喉咙被割开。
白夜落回原地,踉跄一步,哇地吐出口血。
“你……”陈远扶住他。
“没事。”白夜抹去嘴角的血,“快进去,我撑不了多久。”
陈远咬牙,一脚踹开殿门。
殿内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太后赵姬坐在凤榻上,穿着华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但眼神空洞,像个人偶。她直勾勾看着前方,对破门而入的动静毫无反应。
“太后!”季安哭喊着扑过去。
赵姬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发呆。
陈远上前,轻轻拨开她后颈的衣领——果然,一条血红色的细线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心口,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有活物在里面爬。
“蛊虫就在心口。”白夜捂着胸口走过来,“得剖开才能取出来,但那样太后必死。”
“不用剖。”陈远拿起从巫师那搜来的瓷瓶,“他既然能控制,就一定有引虫出来的办法。”
他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想了想,又收回怀里。不能乱用,万一这是让蛊虫更听话的药,就糟了。
“那怎么办?”季安急得团团转。
陈远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姜子牙龟甲残卷上记载的一种古法——以血引蛊。蛊虫嗜血,尤其是蕴含特殊气息的血。他是“守史人”,数千年岁月在血脉中留下印记,或许能引动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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