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给谁?”
“任何还能联络上的墨家兄弟。”陈远说,“惊鲵既然动手,一定是全面清洗。让所有人蛰伏,保存力量。”
妇人重重点头,转身去准备。
陈远走到后院,蒙毅和白夜已经等在那里。子游在屋顶望风,少年身形灵巧,最适合这个。
“先生,情况如何?”蒙毅问。
陈远把帛书给他看。蒙毅看完,脸色铁青:“惊鲵……她敢动黑冰台?”
“她有什么不敢的。”白夜冷冷道,“在燕国时我就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她背后不止‘清道夫’,还有一股更隐秘的力量。七国之中,被她渗透的机构不止一个。”
“什么力量?”陈远问。
白夜摇头:“不知道。我师父追查过,只查到‘他们’似乎不在乎谁当王,只在乎历史会不会偏离‘剧本’。惊鲵是他们在中原的代理人之一,专门清理‘变量’——包括不听话的‘守史人’,以及……可能改变历史走向的关键人物。”
嬴政。
陈远脑中闪过这个名字。如果历史有“剧本”,那嬴政统一六国一定是重中之重。惊鲵来咸阳,目标很可能就是嬴政。
“得进宫。”陈远做出决定。
“现在?”蒙毅皱眉,“宫禁森严,而且黑冰台如果被渗透,我们一露面就可能被盯上。”
“不走正门。”陈远看向白夜,“你轻功还能用几分?”
白夜试着运了下气,脸色一白,但还是点头:“三成,够翻墙了。”
“够了。”陈远又看向蒙毅,“你带兄弟们留在外面,想办法联系还能信任的黑冰台旧部。不要暴露,只是确认哪些人还干净。”
“您一个人进宫太危险!”
“不是一个人。”陈远说,“白夜跟我去。子游——”
少年从屋顶跳下来。
“你负责接应。”陈远拍拍他的肩,“如果天亮我们没出来,你就按这个地址去找人。”他写下一个地址,那是多年前在咸阳埋下的一枚暗棋,连墨家都不知道。
子游接过纸条,紧紧攥住:“先生,您一定要出来。”
陈远笑了笑:“放心,咸阳宫我熟。”
子时,咸阳宫。
宫墙比三年前更高了,上面的守卫也更多。陈远和白夜伏在宫墙外的树影里,看着一队队巡逻的卫士举着火把走过。
“东南角,每两刻钟有一队经过,中间有三十息空隙。”白夜低声说,剑客的本能让他即使重伤,观察力依然敏锐,“但墙头有暗哨,至少三个。”
陈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墙垛的阴影里,看到一点极细微的反光——是盔甲。
“惊鲵把防卫加强了。”陈远皱眉,“以前没这么多暗哨。”
“怎么进去?”
“走水路。”
咸阳宫有引渭水而成的护城河,河底有排水暗渠通宫内。那是当年修建宫殿时预留的检修通道,知道的人极少。陈远也是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从一个老工匠那里得知。
两人绕到宫城西侧,这里河道较窄,岸边芦苇丛生。陈远找到那块刻着鱼纹的石板——老工匠说,这是工匠们的暗记,标记着入口。
推开石板,下面是条湿滑的阶梯,一股陈腐的水汽扑面而来。陈远率先下去,白夜紧随其后。石板在头顶合拢,最后一丝月光消失。
黑暗中,陈远点燃火折子。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铁栅栏。陈远从怀里掏出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几下,锁开了——这是墨家机关术的小技巧。
穿过栅栏,通道开始向上。又走了几十步,头顶传来光亮。陈远熄灭火折子,轻轻推开头顶的木板。
是御花园的假山。
两人钻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白夜脸色更白了,这段水路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撑得住吗?”陈远问。
白夜点头,但呼吸粗重。
陈远看了看四周,辨明方向:“前面是兰池宫,嬴政通常在那里批阅奏章到深夜。跟我来。”
两人借着夜色和花木掩护,在宫殿间穿行。咸阳宫很大,但陈远像走自家后院一样熟悉——这些年他作为“游骑”,进出这里不知多少次。
绕过两处岗哨,兰池宫就在眼前。灯火通明,殿外站着八名卫士,手按剑柄,眼神警惕。
“硬闯不行。”白夜低声说。
陈远从怀里摸出个东西——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周”字。这是当年姬发给的周室游骑令,后来嬴政见过,特许他持此令可随时入宫觐见。
当然,那是以前。现在黑冰台有变,这令牌还能不能用,陈远也没把握。
但只能试试。
他整了整衣袍,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殿门。
“站住!”卫士立刻拔剑,“何人胆敢夜闯兰池宫!”
陈远举起令牌:“黑冰台特使,有紧急军情面见大王。”
卫士首领接过令牌仔细查看,脸色变了变,显然认得这令牌。但他没有立刻放行,而是道:“大王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特使请回,有事明日早朝再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