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苏代喘着粗气。
墨影迅速关门、插栓。陈远扶两人坐下,查看伤势。
“六个杀手,都是硬茬子。”苏代咧嘴,“还好跑得快。荀先生没事,就是挨了两拳。”
荀况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陈远:“你就是秦国使者陈远?”
“正是。”陈远点头,“荀先生今日在台上的表现,令人敬佩。”
“敬佩?”荀况苦笑,“我只是说了实话——孔谦在用那面镜子害人。但我说出来后,反而更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孔谦……也是受害者。”荀况眼神复杂,“玄阴鉴照向我时,我拼命反抗,结果在镜中看到了孔谦的倒影——他在哭。不是假装,是真的在哭,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那镜子在控制他,或者说……在蚕食他。”
陈远和墨影对视一眼。这倒是没想到。
“所以杀你的不是孔谦,是归藏。”陈远说。
“归藏?”
“一个组织。”陈远简单解释,“他们想用玄阴鉴控制人心,用阳陵山的阴眼污染地脉,最终建立他们所谓的‘新秩序’。孔谦只是他们的棋子之一。”
荀况沉默了。良久,他抬头:“我能做什么?”
“月蚀之夜,归藏要在观星台和望仙楼同时行动。”陈远看着他,“我们需要搅乱他们的计划,夺取玄阴鉴。荀先生,你在稷下学子中声望很高,如果能揭穿玄阴鉴的真相……”
“我可以试试。”荀况点头,“但光靠说没用。今天你也看到了,孔谦几句话就能煽动那么多人。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证据我有。”陈远从怀中取出张苍的信,抽出其中一页,“这是归藏成员徐福的供词,上面有玄阴鉴的来历和用法。还有阳陵山的事,虽然远在秦国,但可以请王贲将军派人送来证物。”
荀况接过细看,越看脸色越白:“这……这是要祸乱天下啊!”
“所以必须阻止。”陈远说,“荀先生,月蚀之夜前,你能联系多少可靠的学子?”
“二三十个没问题。都是真心求学的,不是趋炎附势之辈。”
“够了。”陈远看向墨影,“你的人分出一部分,保护这些学子。另一部分,按原计划准备。”
“那你呢?”墨影问。
“我去见个人。”陈远望向窗外夜色,“如果徐福有所隐瞒,那唯一的知情人,可能就是孔谦自己了。”
“太危险了!”苏代反对,“孔谦现在肯定被严密保护,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要换个身份去。”陈远从行囊里翻出一套衣服——阴阳家的道袍,还有徐福之前用过的一些法器,“徐福说,归藏成员之间用特定的暗号和信物联络。我有他交代的信物,或许能见到孔谦。”
“万一被发现呢?”
“那就杀出来。”陈远的声音很平静,“墨影,你跟我去。苏代,你负责保护荀先生,同时继续打探宫中消息。”
分工已定。荀况被苏代带到另一处安全屋藏身。墨影和陈远换了夜行衣,带上必要的武器和信物,趁夜色出了学宫。
临淄城的夜晚并不平静。街道上不时有巡夜的卫队走过,但更多的是各种暗处的身影——归藏的探子、齐国的密探、各家的门客,还有墨家暗中调动的子弟。
这座城池,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棋盘。而月蚀之夜,就是决胜负的时刻。
孔谦的住处不在学宫内,而在城东一处僻静的院落。这是齐国贵族田氏送给他的,环境清幽,但守卫森严。
陈远和墨影在巷口观察。院门前站着两个守卫,院墙上隐约可见巡逻的人影。院内灯火通明,主屋的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来回踱步——是孔谦。
“前门进不去。”墨影低声道,“后墙怎么样?”
“后墙临河,但有暗桩。”陈远指着河对岸几个模糊的影子,“至少四个人,藏在渔船里。”
正说着,院门突然开了。一个黑衣人匆匆走出,朝城西方向疾行——看方向,是去齐悦轩。
机会。
墨影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黑衣人显然心事重重,没注意到身后的尾巴。走到一处僻静桥头时,墨影突然出手,一掌切在他后颈。
黑衣人软软倒下。墨影迅速将他拖到桥下阴影处。
陈远蹲下身,检查黑衣人身上的物品——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木牌,几枚铜钱,还有一封没封口的信。
信是孔谦写给“尊者”的,字迹潦草:
“荀况已生疑,苏代插手,恐事泄。请准提前行动,或……杀之灭口。另:玄阴鉴近日异动频繁,镜中似有物欲出,吾心难安。”
镜中有物欲出?陈远心头一凛。难道玄阴鉴里还封着什么?
他收起信,看向昏迷的黑衣人:“把他弄醒,我有话问。”
墨影用特殊手法刺激穴位。黑衣人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两人,瞳孔骤缩。
“你们是——”
“徐福让我们来的。”陈远亮出那块从徐福处得来的信物——一枚雕刻着星月图案的青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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