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衍点头:“十日后,月掩心宿二,是百年难遇的‘阴蚀之相’。届时以玄阴鉴引动月华阴气,可以覆盖整个临淄城。只要一夜,城中有半数人会受到‘魔念’侵染。”
苏代听得浑身发冷。覆盖全城?魔念侵染?
“还不够。”尊者摇头,“临淄之后,还要去邯郸、大梁、郢都……要在各国都城都种下魔种。等到天下人心皆被魔念浸染,暴乱四起,礼崩乐坏,我们的新秩序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降临。”
他顿了顿,看向玄阴鉴:“孔谦,你今日用此镜照那道家学者,感觉如何?”
孔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回尊者,美妙无比。当镜光照出他心中的恐惧和欲望时,我能感受到……那种掌控人心的力量。就像,就像能捏住他的魂魄。”
“那只是开始。”尊者微笑,“玄阴鉴真正的力量,不是照人心,而是……种心魔。凡被镜光照过的人,心中恶念会被放大十倍,同时镜中会留下一缕‘魔种’。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引爆那缕魔种,让他彻底疯狂。”
房间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窗外的陈远握紧了拳头。原来如此!玄阴鉴根本不是用来“明心见性”的,它是归藏用来播种、控制人心的工具!
“十日后,月蚀之夜。”尊者站起身,“孔谦,你以讲学为名,在稷下学宫最高处设坛,用玄阴鉴引动月华。邹衍,你负责星象定位。至于其他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各自回国,做好准备。等天下大乱,就是我们登场的时候。”
“谨遵尊者之命!”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似乎要结束了。陈远三人连忙缩回枝叶深处。
片刻后,孔谦抱着玄阴鉴率先离开,四个弟子紧随其后。接着其他人也陆续散去。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尊者和邹衍。
“邹衍,你确定十日后是阴蚀之相?”尊者的声音传来。
“千真万确。”邹衍道,“而且据星象显示,那夜还有‘荧惑守心’之兆,是千年不遇的大凶之象。以玄阴鉴引动,威力可增十倍。”
“很好。”尊者顿了顿,“不过,那个陈远必须处理掉。他在稷下多留一日,就多一分变数。”
“尊者的意思是……”
“让他‘意外’死在这场秋雨里吧。”尊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稷下学宫临水,失足落水,很正常。”
“明白。”
脚步声响起,两人也离开了房间。
树上的三人都没动。雨还在下,冰冷地打在脸上。
“他们……要杀你。”苏代声音发干。
陈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已经暗下去的窗户。心中念头飞转。
十日后,月蚀之夜,玄阴鉴要覆盖全城。
阳陵山的阴眼三个月内会扩散到关中。
归藏在各国都安插了人手,准备同时发难。
时间,时间太紧了。
“陈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苏代问,“要不先离开临淄?他们既然要对你下手——”
“不。”陈远摇头,“走了,就阻止不了玄阴鉴了。”
“可我们只有三个人!”
“谁说的?”陈远看向墨影,“骊山那边,有消息吗?”
墨影点头:“寒泉玉髓已经找到,我让两名弟子护送回阳陵山了。另外……”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管,“来之前,我收到了巨子的传讯。”
陈远接过竹管,拔掉塞子,倒出一卷细帛。就着远处酒楼门口灯笼的微光,他快速浏览。
墨家巨子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归藏之事已知。十日内,三百墨家子弟可至临淄。另:玄阴鉴乃‘幽冥镜’仿品,真品在云梦山鬼谷。破法:以至阳之物击镜面,同时诵《禹贡》地脉篇。”
陈远眼睛一亮。墨家果然底蕴深厚!
三百墨家子弟,虽然不足以对抗归藏在各国的全部力量,但搅乱临淄的布局足够了。更重要的是——玄阴鉴有破法!
“墨影,能联系上巨子说的那三百人吗?”
“可以。他们应该已经到临淄附近了。”
“好。”陈远将细帛收好,“让他们分散潜入城中,十日内不要暴露。十日后月蚀之夜,我们动手。”
“怎么动手?”苏代问。
陈远看向酒楼,又看向稷下学宫的方向,眼中闪过决断:“他们不是要在稷下设坛吗?那我们就让他们设。只不过……”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夜登坛执镜的,得换个人。”
“你是说——”
“孔谦必须死。”陈远的声音在雨夜中冰冷,“不是他死,就是临淄半数百姓变成疯子。而且,玄阴鉴我们必须拿到手——没有它,阳陵山的阴眼破不了。”
苏代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温和从容的陈先生,狠起来的时候,比那些刀头舔血的刺客还要可怕。
“那我做什么?”他问。
“你继续扮演你的纵横家。”陈远说,“去接近那几个今天在房间里的齐国贵族门客,弄清楚归藏在齐国朝堂还有哪些人。记住,只是打听,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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