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站起身:“我去查。”
“等等。”墨犁叫住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归藏既然布下这么大阵仗,总枢定然有重兵把守。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我怀疑,总枢可能已经激活了部分功能。你身上的阴寒之气,就是证明——那是地脉之力被扭曲后散发出的‘煞气’。你在骊山待了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就侵染至此……”墨犁神色更凝重,“总枢的煞气,可能已经能影响到百里之外。你必须做好防护。”
他从里屋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九根银针,每根针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墨家‘定脉针’。”墨犁说,“插入地下,可暂时稳定地脉,隔绝煞气。你带去阳陵,如果发现总枢,先插针,再破坏。记住,一定要按九宫方位插入,错一位,效果全无。”
陈远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墨犁又递过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地脉罗盘,指针指向地脉流动的方向。靠近总枢时,指针会疯狂旋转,那就是位置。”
陈远收好东西,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墨犁摆摆手:“不必谢我。墨家祖训:守史人现世,墨者当倾力相助。你师父墨影已经传讯各地墨者,全力配合你。”
“墨影师父……”陈远想起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墨家高手,“他在哪?”
“在查另一件事。”墨犁没有多说,“你快去吧,天亮前赶到阳陵,趁夜色探查。”
陈远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药材铺,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他翻身上马,直奔阳陵。
阳陵在咸阳东北三十里,快马半个时辰可达。陈远一路疾驰,脑中不断回想墨犁的话:八十一个节点,覆盖整个秦国,抽取华夏地脉……
归藏到底是从哪来的?他们口中的“尊者”究竟是什么?细纲里提到,主角会在这一卷产生根本性质疑——现在,他确实在质疑,质疑这一切的意义。
如果历史主干线本身就是被操控的,如果亿万生灵的命运只是棋盘上的棋子,那“守护历史”又算什么?帮凶吗?
【警告:宿主情感波动剧烈,认知冲突风险极高。建议:稳定情绪,专注任务。】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远苦笑。又是这句。玄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只关注任务。可他不是机器,他是人,会痛,会怒,会怀疑。
“玄,”他在心中问,“如果归藏成功了,世界会怎样?”
【根据现有信息推演:地脉紊乱概率87%,文明倒退概率73%,生灵大规模死亡概率65%。】
“那我的任务呢?还重要吗?”
【守史人的职责是维护历史主干线。当前主干线面临严重威胁,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最高优先级。陈远握紧缰绳。是啊,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不管内心有多少质疑,有多少痛苦,都要先完成任务。
这就是守史人的宿命。
前方,阳陵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那是一座不高的山丘,山顶有祭坛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陈远下马,将马拴在林中,徒步上山。地脉罗盘握在手中,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山顶。
他拔出剑,一步步向上。
山道两旁立着石兽,是秦国王室的守护兽,每一尊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在哭泣。
快到山顶时,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
陈远停步,环顾四周。这里是半山腰一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口井,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符文——和骊山祭坛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他走近井口,正要掀开石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建议你不要动它。”
陈远猛地转身。
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穿着普通的布衣,面容平凡,属于那种见过十次也记不住的长相。但那双眼睛……空洞,冷漠,和胡亥、二号一模一样。
“你是几号?”陈远握紧剑。
“你可以叫我‘初号’。”那人说,“或者,按你们的理解——‘尊者’的代言人。”
初号。比二号更高。
“总枢在井下?”陈远问。
“是。”初号点头,“但如果你打开它,释放的不只是煞气,还有积累了十年的地脉怨力。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你在威胁我?”
“在陈述事实。”初号走到井边,抚摸着石板上的符文,“这口井连接着八十一个节点,是整个阵法的中枢。它一旦被破坏,所有节点积累的扭曲地脉之力都会瞬间爆发。你想看到渭水倒流、骊山崩塌吗?”
陈远盯着他:“那如果让它继续运转呢?”
“阵法完成,地脉归一,尊者临世。”初号说,“然后,世界会进入新的秩序。没有战争,没有苦难,没有……不确定性。一切都会按照最合理的轨迹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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