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还是不救？如果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其他两个节点可能提前发动。如果等，这八个人很可能在仪式中丧命。

陈远看着那个年轻女子空洞的眼睛，想起太庙地下那些被抽干生命力的俘虏，想起李淳跃入血池时的决绝。

他做出了选择。

烟雾弹还有三颗。他取出两颗，同时掷向文士和两个壮汉的方向。自己则扑向最近的石台——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带着刺鼻的辛辣味。文士惊呼：“有人！”

陈远已经割断女子身上的绳索，把她拽到假山后：“躲着别动！”

他转身冲向第二个石台。烟雾中，两个壮汉咳着摸索过来，陈远短剑出鞘，一剑刺穿一人咽喉，反手肘击撞碎另一人的喉骨。

文士却不见了。

陈远顾不上追，继续救人。第三个、第四个……到第五个时，烟雾开始散了。

他看到文士站在池塘边，手里举着那块黑色符石，口中念念有词。池塘的红光骤然变亮，八个石台上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来不及了！

陈远冲向石莲——必须毁了那颗心脏！

文士冷笑：“晚了！”

他捏碎符石。黑色粉末飘散，融入池塘。池水沸腾般翻滚起来，血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八个祭品同时惨叫，身上的生命力正被疯狂抽取，通过红线汇入石莲的心脏！

心脏跳动加速，黑色纹路像活过来般蠕动。

陈远已经冲到池塘边，正要跃上石莲，脚下水面突然伸出无数血红色的触手，缠向他的脚踝！

他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触手涌来。这些触手不怕剑，斩断后立刻再生，还带着腐蚀性的黏液，溅到衣服上立刻烧出窟窿。

文士大笑：“戌时已到！三节点联动，咸阳的龙脉，归我们了！”

远处，西北方向的天际，果然也亮起一道血光。正北、东北方向紧随其后——三处节点同时启动了！

陈远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浑天珠。

珠子入手温润，与周围的阴寒格格不入。他想起姜子牙赠珠时的话：“时机到了，自有分晓。”

现在就是时机！

他将全部精神力注入浑天珠。珠子骤然爆发出清蒙蒙的光芒，像晨曦，像月光，柔和却坚定地扩散开来。

血光触碰到清光，竟像冰雪遇阳，开始消融！池塘里的血色淡了，触手缩了回去，八个祭品身上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下来。

文士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陈远没回答。他感觉浑天珠在吸收自己的精神力，同时也在释放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在说：此路不通。

石莲的心脏开始龟裂。黑色纹路一条条断裂，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弱。

“不……不可能……”文士疯了一样冲向石莲，想挽救仪式。

陈远一剑斩去。

文士侧身躲过，从袖中抖出一把骨粉，洒向陈远。骨粉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骷髅头，嘶叫着扑来。

浑天珠的清光一卷，骷髅头烟消云散。

陈远的剑刺穿了文士的胸口。

文士低头看着剑刃，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困惑：“为什么……归藏的计算……不会错……三节点联动……应该成功……”

“因为你们算漏了一件事。”陈远抽回剑。

“什么……”

“人心。”陈远看着那八个瘫倒在石台上的祭品，“你们把人当材料，当棋子，当消耗品。但人不是。”

文士倒下，眼睛还睁着，像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池塘的血光彻底熄灭。石莲的心脏碎成粉末。远处天际，另外两处血光也开始动摇——西北节点的崩溃，影响了整个联动。

陈远喘着气，收起浑天珠。珠子又恢复了平凡无奇的样子，只是温热依旧。

他走到假山后，那个年轻女子还活着，正瑟瑟发抖。

“还能走吗？”

女子点头。

陈远扶起她，又去看其他七个祭品——都还活着，但极度虚弱。他割断所有人的绳索，让他们互相搀扶。

“跟着我，我送你们出去。”

他们刚走到月门，就听到前院传来喧哗声——是兵马的声音，还有甲胄碰撞的铿锵。

蒙恬来了？

陈远让祭品们先躲进竹林，自己爬上墙头看了一眼。

府邸正门大开，黑压压的秦军涌入，火把照亮了半个夜空。带队的是王翦——蓝田大营的主将，果然被调来了。

嫪毐的人正在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陈远看到蒙恬骑在马上，指挥着士兵包抄后路。

大局已定。

他跳下墙，对祭品们说：“走侧门，出去后往东跑，遇到秦军就说自己是逃出来的百姓，他们会安置你们。”

女子看着他：“恩人……你叫什么？”

“不必知道。”陈远转身，“快走。”

他还有事要做——另外两个节点虽然动摇，但还没毁。必须趁它们还没恢复，一鼓作气拔除。

尤其是正北那个……吕不韦的庄子。

陈远翻出墙外，消失在夜色中。

池塘边，石莲的残骸静静躺在水面。那颗心脏的粉末被晚风吹散，落入泥土。

地下的某个深处，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电子般的杂音：

“西北节点……失去联系。变量干扰……超出预期。启动……备用方案。”

“三号，你的任务……改变。”

“杀了变量。”

“不计代价。”

（第339章 完）

喜欢人间监国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人间监国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