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手段。归藏似乎特别擅长利用人的软肋。
陈远收起竹简,又检查了那些物品。在一件黑衣的内衬里,他发现了一个绣着奇怪符号的布片——和之前在旧王宫废墟里找到的符号很像。
“玄,分析符号。”
【符号分析中……此为归藏内部等级标识。三横一竖,代表‘三星使’直属部下。】
三星使直属?那就是枢、璇、玑的手下。看来虽然三个星使逃走了,但他们留下的网络还在运转。
“你知道赵高吗?”陈远问宫女。
宫女浑身一颤,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远叹了口气:“你弟弟在哪里?告诉我,我或许能救他。”
宫女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真的?”
“真的。”
“他在……在城外十里铺,一个姓孙的铁匠家里,说是学徒……”宫女哭道,“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他们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
话音未落,石室突然震动起来。
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那个小型传送阵发出刺眼的光芒——有人在另一头强行启动!
“走!”陈远拉起宫女就往出口跑。
刚跑上石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石室塌了,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口外的墙上。
陈远咳出一口血,护住宫女。回头看去,洞口已经被落石彻底封死,烟尘弥漫。
传送阵自毁了。归藏的人做事够绝。
“你没事吧?”陈远问宫女。
宫女摇摇头,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他们知道我背叛了……我弟弟他……”
“先离开这里。”陈远扶起她,“你弟弟的事,我会想办法。”
两人走出冷宫时,天边已经泛白。
李淳等在院外,看到他们,迎了上来:“追丢了?”
“对方启动了自毁。”陈远简单说了经过,又拿出那卷竹简和布片,“赵高可能有问题。”
李淳接过竹简看了看,眉头紧锁:“如果廷尉府的最高长官之一都是归藏的人,那咸阳城里的‘种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得告诉大王。”
“怎么说?”李淳苦笑,“说你的廷尉左监可能是叛徒?证据呢?一卷来历不明的竹简?大王会信吗?”
陈远沉默了。嬴政确实不是那种轻信的人,尤其是涉及重臣。
“而且……”李淳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宫女,“这位姑娘,恐怕也活不了了。”
宫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按照秦律,知晓谋逆不报者,同罪。”李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她为归藏做事,哪怕是被迫,也是从犯。如果上报,廷尉府会把她抓去,审问,用刑……最后处死。”
宫女腿一软,瘫坐在地,泪如雨下:“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
陈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救人?违反秦律,欺君之罪。
不救?看着她去死?
“还有第三个选择。”李淳忽然道。
陈远看向他。
“我们不说冷宫的事,只说小顺子被灭口。”李淳缓缓道,“至于这位姑娘……我认识织造坊的管事,可以安排她换个身份,去别的工坊做事。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救她弟弟。”
“这是欺君。”陈远道。
“那你说怎么办?”李淳反问,“把她交出去,看着她死?还是你现在杀了她,灭口?”
陈远握紧了剑柄,又缓缓松开。
天亮了。晨光穿过云层,照在宫墙上。远处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宫女还在哭,哭声压抑而绝望。
“玄,”陈远在心中问,“如果我选择救她,历史主干线会偏离吗?”
【无法计算。当前事件未在主干线明确记载中,属于分支细节。但宿主行为可能导致后续连锁反应,影响未知。】
未知。
又是未知。
陈远看着晨光中咸阳宫的轮廓,忽然想起牧野之战后的那个早晨。他也是这样站在周军大营里,看着满地的尸体,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守护历史,到底是在守护什么?
八百年了,他还在问。
“带她走。”陈远最终说,“换身份,藏起来。她弟弟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淳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哀:“陈远,你开始懂了。”
“懂什么?”
“守护不是死守规矩。”李淳扶起宫女,“而是在规矩和人命之间,找到那条最不该走、但又必须走的路。”
陈远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章台宫,脚步沉重。
偏殿里,嬴政已经起身,正在听蒙恬汇报昨夜的情况。
“……小顺子的尸体已经找到,是被人扭断脖子致死。现场发现了打翻的食盘,羹汤里有毒。”蒙恬的声音低沉,“初步判断,是有人要毒害大王,小顺子可能发现了什么,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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