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琮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
“嬴政”二字刻得极深,每一笔都带着某种近乎诅咒的恶意。陈远握着这块玉琮,掌心传来的不仅是冰冷,还有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着国运的重量。
“大王现在何处?”他抬头问王贲。
“章台宫,内三层外三层全是侍卫。”王贲面色凝重,“李斯丞相、蒙毅上卿都在。但大王说……要见你。”
陈远将玉琮用黑布重新包好,塞入怀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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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过后的章台宫,灯火通明如昼。
殿前广场上,甲士林立,戈矛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连巡逻的脚步声都比平日沉重三分。
陈远跟着王贲穿过层层护卫,进入正殿。嬴政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巨大的秦国疆域图前,背对殿门。李斯、蒙毅分站两侧,脸色都很难看。
“陈卿来了。”嬴政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刺客的事,听说了?”
“臣已听闻。”陈远躬身,“玉琮在此。”
他将黑布包裹的玉琮呈上。一旁的侍从接过,小心打开,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玉琮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第七块。”嬴政终于开口,“所以,明晚月圆,他们要用这七块玉琮,取七条性命。”
“是。”
“包括寡人?”
“包括大王。”
嬴政忽然笑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讥诮的冷笑:“好大的手笔。七个人,几乎囊括了秦国文武核心。若让他们得逞,大秦不用等六国来攻,自己就先垮了。”
他走到案前,手指在竹简堆中划过:“陈卿,你告诉寡人,这些‘归藏’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陈远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灭亡的秦国,而是一个‘完美验证其理论’的秦国——在严法中快速崛起,在暴政中迅速崩溃。大王、王翦、李斯……诸位都是这个实验中的关键变量。清除诸位,历史就会按照他们的模型走。”
“所以寡人只是一枚棋子?”嬴政的眼神锐利如刀。
“在他们眼中,是的。”陈远坦然道,“但在臣眼中,不是。”
嬴政盯着他:“那你眼中的寡人是什么?”
“是活生生的人。”陈远一字一句道,“是会给错也会做对,会愤怒也会恐惧,会犯错也会改正的人。不是模型里的一个符号,不是历史书上的一段文字。”
殿内陷入寂静。李斯和蒙毅都低下头,不敢看嬴政的表情。
良久,嬴政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得好。那现在,告诉寡人,怎么破这个局?”
“找出所有玉琮,切断地脉连接,阻止明晚大祭。”陈远道,“但时间紧迫,臣需要大王相助。”
“你要什么?”
“人,还有权限。”陈远快速道,“黑冰台人手不够,臣需要调动咸阳城防军,秘密封锁六个地脉节点所在区域。还需要宫中符节,以便随时进出各处府邸——包括蒙骜将军、冯去疾大人府上。”
嬴政看向蒙毅:“蒙上卿,你怎么说?”
蒙毅躬身:“臣以为可行。但调动城防军动静太大,恐打草惊蛇。不如以‘宵禁演练’为名,秘密布置。”
“准。”嬴政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鸟金令,递给陈远,“凭此令,咸阳城内所有兵马、府库,任你调遣。但寡人有一个条件。”
“大王请讲。”
“明日日落之前,”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要给寡人一个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藏头露尾的‘归藏’,寡人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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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黑冰台。
所有灯火都点亮了。陈远将嬴政的金令放在案上,面前摊开着嬴樛的手札、七卷竹简,以及一张咸阳城简图。
老何、王贲站在两侧,还有三个新面孔——都是黑冰台最精锐的斥候队长。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陈远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七个点,“太庙是天枢节点,已经暂时被嬴樛封印,但只能撑到明晚子时。其余六个节点,已确定的有四个:李斯府邸后院假山,王翦甘泉宫书房,蒙骜府邸西厢,冯去疾府上花园。”
他在图上标出位置:“剩下两个节点,天玑在东南,开阳在西北。老何,你带一队人去东南,以渭水为界,排查所有可能的地脉异常点——尤其注意贵族别院、古井、祠堂这些地方。”
“王贲,你带一队人去西北军营。蒙骜将军的军营在那里,但开阳节点可能不在军营内,而在附近。重点查废弃的烽燧、地窖、山神庙。”
“剩下的人,分两组,一组去蒙骜府,一组去冯去疾府,找到玉琮——记住,不要触碰,用铅盒装好带回来。”
众人领命,正要离去,陈远忽然叫住老何:“等等。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嬴樛的那块玉佩:“这玉佩能感应地脉能量,靠近节点时会发热。你拿着,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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