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颠覆,要看我们怎么应对。”陈远道,“丞相现在该明白,你我都不是下棋的人,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下棋的是谁?”
“不知道。”陈远摇头,“也许是‘归藏’,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在乎棋子死活,只在乎棋局输赢。”
李斯沉默片刻,忽然问:“陈先生可还记得商君?”
“商鞅?”
“对。”李斯道,“商君变法时,也曾遭遇无数阻力。旧贵族骂他酷吏,百姓畏他如虎。但他扛住了,因为他知道,变法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强国。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顿了顿:“如今这些人,以‘天道’为名行杀戮之事。陈先生觉得,他们真的在乎什么‘新序’吗?还是只是……借个名头,行自己的私欲?”
这个问题,陈远答不上来。
李斯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本相一生信奉法度。法无善恶,用之善则善,用之恶则恶。如今这‘归藏’以法之名行恶,是本相之耻。陈先生,这三月,本相会全力助你。不为别的,只为……正法之名。”
说完,他躬身一揖,转身离去。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李斯略显佝偻的背影。这个以严苛着称的丞相,此刻竟有几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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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冰台,陈远立刻召集所有人手。
“老何,你带人继续查地宫,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那个被封死的暗道——想办法撬开,我要知道它通向哪里。”
“王贲,你负责排查咸阳所有可能与‘归藏’有关的方士、术士。重点是那些深居简出、行踪神秘的。”
“其他人,分组排查城中所有水脉沿线建筑。太庙的事证明,他们依赖地脉能量。顺着水脉找,一定能找到其他据点。”
众人领命散去。
陈远独自回到书房,将玉佩、竹简、铜板一一摆在案上。他先拿起竹简,让玄完整翻译。
竹简记载的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以七种玉器(琮、璧、圭、璋、琥、璜、璜)对应七星,布置成阵,配合特定的咒文和祭品,可以“沟通天地,扭转气运”。其中“归藏”是仪式的主持者,也是“天道意志”的传达者。
“沟通天地……扭转气运……”陈远喃喃自语。
这不就是改变历史吗?
他拿起玉佩。“归藏”二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如果“归藏”真是一个组织或职位,那这玉佩就是信物。太庙令嬴樛持有它,意味着什么?他是“归藏”的人?还是……他只是保管者?
“玄,扫描玉佩内部结构。”
【扫描中……玉佩材质为和田青玉,内部有微弱的能量回路,与玉琮符文同源但更精妙。玉佩底部有隐藏的刻痕,需放大检视。】
陈远取来透光镜。放大三十倍后,他看见玉佩底部,在“归藏”二字下方,还有一行极小、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字:
“持此佩者,可入归藏之门。”
门?什么门?
就在陈远苦思时,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黑冰台斥候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先生,外面有个人求见。他说……他是太庙令的故友。”
“故友?”陈远心头一跳,“什么样的人?”
“是个老者,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气质很不一般。他说他姓荀。”
荀?
陈远猛地站起:“快请!”
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进书房。他看起来七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在下荀况,见过陈先生。”老者拱手,声音温和。
荀况?荀子?
陈远压下心中震惊,回礼道:“荀夫子大名,如雷贯耳。不知夫子此来……”
“为故友嬴樛。”荀况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玉佩上,“也为这‘归藏’之谜。”
“夫子知道‘归藏’?”
“略知一二。”荀况缓缓道,“老夫周游列国数十年,见过不少奇人异事。这‘归藏’之说,最早可追溯到夏商之际。相传那时有群人,自称‘天道守门人’,他们掌握着某种可以‘观测’甚至‘微调’历史走向的秘术。‘归藏’是他们的首领,也是秘术的传承者。”
陈远屏住呼吸:“他们现在还存在着?”
“存不存在,要看你怎么定义‘存在’。”荀况意味深长,“如果他们真能微调历史,那他们可能无处不在,也可能……根本不在这个‘世间’。”
“夫子何意?”
“意思就是,他们可能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于历史的夹缝里。”荀况拿起玉佩,“这玉佩,就是‘门’的钥匙之一。持佩者,可见不可见之物,可入不可入之地。”
陈远忽然想起自己在岐山见过的那盏青铜灯,还有那惊鸿一瞥的“时空基准网”。
“夫子可知他们想做什么?”
“老夫不知详情。”荀况摇头,“但三年前,老夫在赵国时,曾与一位自称‘归藏门徒’的人有过一面之缘。那人说,天下将有大变,旧序将崩,新序当立。而秦国……是变数中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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