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王贲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带着人冲了下来,看见陈远,连忙伸手拉他。
两人跌跌撞撞爬上台阶,刚回到当铺地面,整个地下空间轰然塌陷。地板开裂,砖石下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走!”陈远吼道。
所有人冲出当铺。刚跑到巷子口,身后的当铺就完全垮塌了,激起漫天尘土。
巷子里的居民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王贲亮出廷尉府的腰牌:“官府办案,都回去!”
人群这才散去。
陈远喘着粗气,把包裹递给王贲:“把这些玉琮带回黑冰台,小心保管,不要用手直接碰。”
“先生,您呢?”
“我要进宫。”陈远看着皇宫方向,“这件事,必须现在就让王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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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章台宫。
嬴政还没睡。他穿着常服,在偏殿里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樊於期中毒、王翦昏迷、还有好几位重臣突发急症……一夜之间,秦国朝堂几乎瘫痪。
“大王,陈远求见。”内侍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陈远快步走进偏殿,一身尘土,脸上还有擦伤。他跪下行礼,把包裹放在地上:“大王,臣有要事禀报。”
“说。”
陈远把夜探当铺的经过,以及发现玉琮、阵法图、还有那句“顺者昌逆者亡”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臣以为,这不是普通的阴谋,而是……一场针对秦国权力层的清洗。幕后之人,可能来自某个超越世俗的势力。”
“超越世俗?”嬴政眯起眼睛,“你是说,那些‘天道使者’?”
“不止。”陈远深吸一口气,“大王可还记得,臣之前提过的‘清道夫’?那些黑衣人,拥有常人所不及的能力。而这个‘天道使者’,行事方式与清道夫极其相似——都用玉琮标记目标,都提到‘天道’、‘历史之必然’。”
嬴政沉默片刻,走到包裹前,用脚踢开。十二块玉琮散落一地,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玩意儿,真能杀人?”
“能。”陈远点头,“樊将军和王老将军中毒,就是玉琮激活后,引发了预先布置的毒物。而李丞相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他提前发现了毒源,换了香料。”
“李斯……”嬴政冷笑,“他倒是机警。”
“大王,现在不是追究李丞相的时候。”陈远急切道,“玉琮不止这十二块。当铺地下室里有个阵法图,需要七块玉琮启动。臣怀疑,一旦阵法启动,所有被标记的人……都活不了。”
“包括朕?”
陈远语塞。玉琮没标记宫城,但谁敢保证,嬴政不在目标名单上?
嬴政看出了他的犹豫,反而笑了:“有意思。有人想在朕的咸阳城里,玩一场杀人游戏。”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琮,在手中把玩:“陈远,你说这些‘天道使者’,为什么要这么做?”
“臣推测……他们可能认为,现在的秦国偏离了某种‘正轨’。”陈远斟酌词句,“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清除那些‘不该存在’的人,把历史扳回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向。”
“正轨?正确?”嬴政站起身,把玉琮狠狠摔在地上!
玉琮碎裂,里面的符文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碎玉。
“朕就是正轨!”嬴政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大秦的路,朕说了算!什么天道,什么使者,敢在朕的地盘上撒野,朕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
君王一怒,殿内所有内侍齐刷刷跪下,大气不敢出。
陈远也低下头,但心里却松了半口气——至少嬴政信了,而且怒了。一个愤怒的君王,比一个猜疑的君王好对付。
“陈远,”嬴政重新平静下来,“朕给你全权。黑冰台所有人手,宫中禁卫,乃至廷尉府的兵,只要你需要,都可以调用。三天之内,给朕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部揪出来!”
“臣领旨。”
“还有,”嬴政补充道,“李斯那边,朕会敲打他。但暂时不动他——变法还要靠他推行。至于那些老将……你亲自去一趟,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最近都老实点,别给朕添乱。”
“诺。”
陈远退出偏殿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清道夫或天道使者的战争,从暗处搬到了明处。
而这场战争的胜负,将决定秦国未来的走向。
甚至可能决定……历史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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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冰台时,天快亮了。
王贲和老何都在等。看见陈远回来,两人连忙迎上来。
“先生,宫里怎么说?”
“王上给了全权。”陈远走到案前,摊开咸阳地图,“我们要做的有三件事。”
他指着地图:“第一,找出所有可能被标记的人,暗中保护。樊将军、王老将军、杨将军……还有李斯,都不能再出事。”
“李斯也保?”王贲皱眉。
“保。”陈远点头,“他现在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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