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嬴政又看向李斯,“这三天,廷尉府不得再插手此案。所有相关卷宗、证物,全部移交黑冰台。”
李斯躬身:“臣……遵旨。”
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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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章台宫时,已是午后。
陈远快步往宫外走,心里计算着时间。三天,只有三天。要查清玉琮来源,找到那个赵国工匠,还要弄清“天道使者”的目的……时间太紧了。
“陈先生留步。”
陈远回头,见是王贲从后面追上来。这位年轻都尉脸色不太好,眼中有血丝。
“王都尉,查得怎么样?”
“有线索,但断了。”王贲压低声音,“我查到城南有个赵国籍的玉匠,叫侯三,手艺很好,尤其擅长微雕。但前天夜里,他家突然失火,等巡夜赶到时,已经烧成白地。里面……找到三具焦尸。”
陈远心头一沉:“灭口?”
“八九不离十。”王贲咬牙,“我仔细查过,火是从屋里同时多处烧起来的,有人泼了油。下手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线索断了。
“还有别的吗?”陈远问。
“有。”王贲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我的人在侯三的废宅附近,找到一个邻居。那邻居说,失火前夜,看见有黑衣人进出侯三家。不是秦人打扮,穿的是……深青色长袍,袍角绣着银线。”
深青色长袍,银线绣纹。
陈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岐山见过的清道夫——他们穿的是黑衣,但监督者的衣袍上,似乎就有银线装饰。
难道“天道使者”和“清道夫”着装类似?
“邻居还说了什么?”
“说那些黑衣人说话带着奇怪的腔调,不像赵国口音,也不像秦人口音。而且……”王贲顿了顿,“他们走路很轻,像脚不沾地。”
脚不沾地?陈远想起清道夫那种诡异的行动方式。
“知道了。”他拍拍王贲的肩膀,“你继续查,看能不能找到那些黑衣人的踪迹。但要小心,他们很危险。”
“诺。”
两人在宫门外分开。陈远上了马车,对老何道:“回黑冰台,快。”
马车疾驰。陈远靠在车厢壁上,闭目整理思绪。侯三被灭口,说明幕后之人下手狠辣,而且一直在监视调查进展。那些黑衣人如果真是清道夫或天道使者,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栽赃樊於期?还是另有图谋?
玉琮上的符文,三天后就会激活。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回到黑冰台,陈远直接去了地窖。铅盒还在原处,他小心打开,取出玉琮。
烛光下,玉琮表面的血沁仿佛更加鲜红了。陈远拿起透光镜,再次观察底部的符文。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符文……在动。
不是真的移动,而是那些微小的刻痕里,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流光在缓缓流转。很慢,但确实在动。
“玄,扫描符文状态。”
【扫描中……符文能量激活进程:37%。能量流转加速,预计完全激活时间缩短至四十八时辰。警告:检测到定向能量波动,玉琮正在与外界某个或多个坐标建立连接。】
建立连接?和哪里?
陈远忽然想起典籍上的话:“琮置宫中,夜有辉光,指向有灾之地。”
难道这玉琮激活后,会“指向”某个地方?
他立刻让老何取来咸阳城地图,铺在桌上。然后手持玉琮,缓缓在地图上方移动。
起初没什么变化。但当玉琮移到城东区域时,底部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光,但在昏暗的地窖里清晰可见。
陈远屏住呼吸,继续移动。
玉琮移到城南时,又亮了一下。接着是城西、城北……
它在标记地点?
陈远仔细观察玉琮发光的几个位置:城东是李斯府邸;城南是樊於期府邸;城西是王翦府邸;城北……是蒙恬在咸阳的别院。
都是军中将领的住处。
不,等等。
陈远把玉琮移回地图中央——宫城的位置。
玉琮没有亮。
他又移向黑冰台。
亮了。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陈远的手有些抖。他继续测试:廷尉府——亮;几位重臣的府邸——有的亮,有的不亮;普通民宅区域——不亮。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这玉琮在标记咸阳城内所有掌握兵权或重要权力的人。而被标记的人,很可能就是……目标。
“老何,”陈远声音发干,“去查查,玉琮发光的这几个地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比如……有没有人收到奇怪的礼物,有没有人突然生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
“诺!”
老何匆匆离去。陈远盯着地图上那些被标记的点,背脊发凉。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幕后之人要对付的不是樊於期一个人,而是秦国整个军方和权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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