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小心点。”陈远叮嘱,“李斯肯定也盯着。”
王贲离开后,陈远又对老何说:“你派人去一趟城南的‘金石坊’,那是咸阳最大的古玩铺子。问问老板,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做旧用的材料——朱砂、铁粉、松烟墨,还有做青铜锈的酸料。”
“诺。”
地窖里只剩下陈远一人。他重新拿起那块玉琮,在烛光下反复端详。七个微小的符文,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
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符文能量正在缓慢激活。预计完全激活时间:七十二时辰。激活后功能推测:定位、监视或能量标记。】
七十二时辰,就是三天。
三天后,这东西会“活”过来。
陈远背脊发凉。他意识到,这玉琮很可能不是简单的证物,而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樊於期,也可能针对任何接触它的人的陷阱。
如果三天后符文激活,无论玉琮在谁手里,都会被标记、被监视。而那时候,樊於期案应该已经了结,玉琮要么作为证物封存,要么……会回到真正的主谋手中。
“好算计。”陈远喃喃自语。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琮用丝绸包裹,装进一个铅盒里——铅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波动。然后将其它证物也分类封存。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远走出地窖,来到院子里。秋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抬头看天,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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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陈远带着整理好的证物卷宗,进宫求见。
嬴政在偏殿见的他。这位秦王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锐利。
“查清楚了?”嬴政放下手中的奏折。
“禀大王,基本清楚了。”陈远呈上卷宗,“所有证物均为赝品,制作时间不超过一月。其中玉琮一件,底部刻有可疑符文,臣怀疑……与近日咸阳出现的某些神秘势力有关。”
他没有明说“清道夫”,因为无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这些。
嬴政接过卷宗,仔细翻阅。看到玉琮符文的描摹图时,他眉头微皱:“这符文,朕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远心头一跳。
嬴政沉思片刻,忽然道:“顿弱前日出使归来,曾密报一事——赵国最近出现了一群自称‘天道使者’的方士,他们身上就佩戴刻有类似符文的玉器。据说能通鬼神,测吉凶,深得赵王迁宠信。”
天道使者?陈远立刻联想到“清道夫”。难道这个组织在各国都有活动?
“大王,这些‘天道使者’,除了赵国,还在其他地方出现过吗?”
“有。”嬴政合上卷宗,“顿弱说,魏国、楚国也有他们的踪迹。这些人行事诡秘,不参与朝政,但各国君主对他们都很礼遇。朕原以为是些装神弄鬼之徒,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那玉琮上的符文,需要臣继续追查吗?”陈远问。
“查。”嬴政斩钉截铁,“但不要声张。朕给你一道手令,可以调用宫中藏书阁的所有典籍——包括前朝秘藏。务必弄清楚,这些符文到底是什么,那些人想干什么。”
“诺。”
嬴政顿了顿,又道:“樊於期一案,既然证物是假的,那就还他清白。但李斯那边……”
他看向陈远:“你觉得,李斯知道这些证物是假的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陈远沉吟片刻:“臣以为,李丞相可能不知道证物全假,但至少……他默许了栽赃。”
“哦?何以见得?”
“因为时机太巧了。”陈远分析道,“蒙恬将军刚走,李丞相就动手,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栽赃用的证物如此精巧,不是一两天能准备好的。李丞相或许不知道玉琮上的符文,但他一定知道,有人想借他的手扳倒樊於期。”
嬴政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陈远,你是个聪明人。那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臣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
陈远深吸一口气:“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明面上还樊将军清白,安抚军中情绪。其二,暗中追查玉琮符文和‘天道使者’,弄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其三……”
他犹豫了一下。
“说下去。”
“其三,对李丞相,既不能纵容,也不能逼得太紧。”陈远缓缓道,“秦国需要法,需要李丞相这样推行法治的人。但法不能成为排除异己的工具。大王需敲打他,让他明白——法可以严,但不能假;权可以大,但不能滥。”
嬴政听完,久久未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宫城的晨景。
“陈远,”他忽然说,“如果你是君王,你会怎么选?”
陈远愣住了。
“一边是能帮你强国、但手段酷烈的能臣;一边是忠于你、但可能阻碍变革的老将。”嬴政转过身,看着他,“你会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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