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陈远拔剑出鞘。
巷子两头,黑冰台的探子们从藏身处冲出,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雨水被刀刃劈开,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远迎向冲来的那人。对方手里是一柄短刀,刀身狭长,在雨中泛着冷光。刀法很刁钻,直取咽喉,快如闪电。
陈远侧身,剑锋上撩,格开这一刀。两刃相撞,火星迸溅。对方力道极大,震得陈远虎口发麻。他借力后退两步,看清了对方的脸——三十多岁,左颊有道疤,眼神冷得像冰。
是高手。
疤脸男再次扑上,短刀划出三道弧光,封死了陈远上中下三路。陈远不退反进,剑尖一抖,点向对方持刀的手腕。疤脸男手腕一翻,刀锋贴着剑身滑过,直削陈远的手指!
这一下变招极快,陈远只得撤剑,同时一脚踢向对方膝盖。疤脸男侧身避开,短刀顺势下劈,斩向陈远小腿!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交手,刀光剑影,雨水被搅得纷飞。周围的厮杀声也响成一片——黑冰台的探子和宅子里冲出来的人战在一处,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混杂着雨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远一剑逼退疤脸男,抽空扫了一眼战局。
宅子里冲出来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但个个身手了得。黑冰台这边人数占优,但巷子太窄,施展不开,一时竟被对方死死缠住。地上已经倒了三四个人,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不能再拖了。
陈远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一变。不再防守,而是疾风暴雨般攻向疤脸男。剑光如网,罩住对方周身要害。疤脸男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短刀左支右绌。
就是现在!
陈远剑尖虚晃,引开对方格挡,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破空,打在疤脸男持刀的手腕上。疤脸男吃痛,动作一滞。陈远剑锋已到,直刺心口!
疤脸男拼死侧身,剑锋刺入肩胛,透背而出。他闷哼一声,手中短刀脱手落地。陈远拔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拿下!”陈远喝道。
两个探子扑上来,将疤脸男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少了疤脸男这个高手,战局顿时倾斜。黑冰台的人步步紧逼,将剩下的人往宅门里压。对方且战且退,退到门口时,突然有人吹了声口哨。
尖锐的哨声穿透雨幕。
陈远脸色一变:“小心!”
话音未落,宅院两侧的墙头上,突然冒出十几个弓弩手!弩箭上弦,箭镞在雨中泛着寒光。
“退!找掩体!”陈远大吼。
探子们纷纷扑向墙根、门柱后。但巷子太窄,有些人来不及躲避,弩箭已如飞蝗般射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三四个人中箭倒地,惨叫起来。其余人缩在掩体后,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陈远背靠着门柱,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渗出来,混着雨水,湿了一片。他侧头看了一眼院墙上的弓弩手——训练有素,站位讲究,不是乌合之众。
这宅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正想着,宅门突然大开。里面又冲出十余人,这次不止有持刀的,还有两个持长戈的。长戈在狭窄的巷子里优势极大,一挥一扫,逼得黑冰台的探子连连后退。
“撤!”陈远当机立断,“退出巷子!”
众人且战且退,退到巷口。弓弩手在墙头移动,箭矢追着射来,又倒下两人。退到槐树下时,陈远清点人数——三十个人,伤了八个,死了三个。
对方的损失也不小,门口倒了五六个,但院里显然还有更多人。
雨越下越大。
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雨水顺着树干流下来,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暗红色的血水汇入路边的沟渠,流向不知名的深处。
陈远靠在树干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黑漆门。门里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只有墙头的弓弩手还站在那里,弩箭对着巷口,像一群沉默的秃鹫。
“先生,现在怎么办?”一个探子捂着胳膊上的箭伤,咬牙问道。
陈远没说话。他盯着那宅院,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宅子绝不简单。弓弩手、长短兵配合、训练有素的死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暗房”了,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军事据点。吕不韦在咸阳城里,居然藏着这样一股力量?
他想干什么?
“去个人,通知蒙恬将军。”陈远缓缓道,“调一百甲士过来,带撞木,带弓弩。把这宅子,给我围死。”
“诺!”
探子转身飞奔而去。
陈远继续盯着那宅院。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很凉。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去捂。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这真是吕不韦留下的后手,那嬴政知道吗?
嬴政说要把吕不韦的党羽连根拔起,但这样一股力量藏在眼皮底下,嬴政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说……嬴政知道,但故意没说,想看看他陈远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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