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儿吧。”陈远没回头,“你去歇着,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老仆愣了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放下水桶,退了出去。
陈远关上窗,走回桌前。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墨家巨子令、秦王令、还有那枚一直沉寂的浑天珠。
令牌冰凉,珠子也冰凉。但当他将珠子握在手心时,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不是温度,是某种能量的脉动。
这枚姜子牙赠予的珠子,到底有什么用?太师说“时机到了,自有分晓”,现在算时机到了吗?
他尝试将一丝意念注入珠子。没有反应。又试着将珠子贴近额头,还是没反应。最后,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珠子上。
血珠落在浑天珠表面,没有滑落,而是被迅速吸收。珠子表面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随即又恢复沉寂。
但陈远感觉到,珠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不是完全激活,更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但就这一下翻身,已经让整颗珠子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一块死物,而是有了生命感,虽然还很微弱。
就在他端详珠子时,屋里的烛火,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窗户关着,门也关着。但烛火就是晃了,而且晃得很奇怪——不是左右摇摆,是向下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按了一下。
陈远猛地抬头。
屋顶。
有东西在上面。
他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收起,手按在剑柄上。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三枚墨家的雷火弹,是墨白临走前给他的。
烛火又晃了一下。这次更明显,火焰被压得只有平时一半高,光线暗淡,屋里顿时暗了许多。
陈远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就在他即将触到门闩时——
“啪。”
一声轻响,从屋顶传来。像是瓦片被踩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从屋顶的东侧,快速移向西侧,最后停在了……他头顶正上方。
陈远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屋顶。屋梁是上好的松木,刷了桐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能看到梁上积着一层薄灰,那是工匠修缮时留下的。
现在,那片薄灰上,出现了几个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脚印很小,只有婴儿拳头大,但很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踩在上面。而且脚印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圆形,不是方形,是……三角形。
三个点,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每个点都深深嵌入木头里。
陈远瞳孔收缩。他缓缓后退,退到桌边,吹灭了蜡烛。
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他在黑暗中站着,呼吸压到最低,耳朵捕捉着屋顶的每一丝动静。
没有声音。
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越来越强。不是来自屋顶,是来自……四面八方。像是整个屋子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陈远的手心渗出冷汗。他经历过战场,经历过生死,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排斥的寒意。
他摸向怀中的浑天珠。珠子此刻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突然,屋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男人的笑,也不是女人的笑,是一种中性的、没有感情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笑声很短,只有一声,但足以让陈远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变量。”
一个声音说。不是从屋顶传来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就像玄的声音一样,但更冰冷,更漠然。
“你破坏了节点‘频山-烛阴’,扰乱了时序进程。根据《维序协议》第三十七条,你被标记为‘异常变量’,优先级:最高。清除程序已启动。”
话音刚落,屋顶的瓦片轰然炸开!
不是破碎,是炸开——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爆,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月光从破洞倾泻而入,照亮了屋里的尘埃。
而在破洞处,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悬浮。那人离屋顶还有三尺,就那么凭空悬浮在空中,黑衣,纯黑面具,手中握着一柄……不是剑,是一根三尺长的黑色金属棍,棍身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清道夫。”陈远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终于见面了。”
黑衣人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金属棍。棍尖对准陈远,开始亮起暗蓝色的光——不是火焰,是电弧,细密的蓝色电弧在棍身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开始变冷。不是夜风的冷,是那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黑衣人身上扩散开来。桌上的水桶表面迅速结出一层冰霜,墙壁上也开始出现霜花。
陈远深吸一口气,将驱瘴丸剩下的药力全部激发,同时将浑天珠握在左手。珠子此刻已经烫得惊人,那股微弱的生命感正在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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