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笔直向下。三条路的入口都刻着不同的符号:左路口是一个太阳,右路口是一个月亮,向下的是星辰。
“走哪条?”墨白问。
陈远再次掏出血契玉。玉片的光芒指向正下方——星辰那条路。
“向下。”他说。
星辰甬道比前一段更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往下爬。壁上的玉石更多,星光点点,让人产生置身银河的错觉。但陈远注意到,越往下,玉石的光芒越暗淡,有些甚至已经熄灭。
而熄灭的玉石旁边,往往会出现一具骸骨。
不是齐人的,是更古老的。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骨头发黑,像是中毒而死。骸骨旁散落着锈蚀的工具——铜凿、石锤、骨尺。
“是修建这里的工匠。”墨白查看一具骸骨,“骨头发黑,应该是被封在这里殉葬了。”
“不止殉葬。”陈远蹲下,翻开骸骨的手掌,掌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割痕,“他们在死前,被放血了。血……渗进了地面。”
他用剑尖撬开一块地砖。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层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胶状物。腥臭味扑面而来。
“整条甬道下面,都是血。”陈远站起身,脸色难看,“用人血混合某种材料,浇筑成封印的基底。这些工匠,就是材料的一部分。”
众人沉默。星光映着一张张苍白的脸。
继续向下。
又走了两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不再是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直径超过五十丈。天坑边缘立着九根青铜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粗,高十余丈,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九根铜柱,以特定的方位排列,组成一个九宫阵。而阵眼中心,就是天坑。
此刻,九根铜柱中有三根已经倾斜,柱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另外六根虽然还立着,但也布满裂痕,铜柱根部渗出发光的、暗红色的液体——不是岩浆,比岩浆更粘稠,更……邪恶。
液体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汇入天坑。
而天坑里,传来沉重的、有节奏的轰鸣声。
咚。咚。咚。
像心跳,但比心跳慢,比心跳沉。每响一声,整个洞窟就震动一次,铜柱上的裂痕就扩大一分。
“鼎……在下面。”陈远握紧血契玉。玉片此刻已经烫得无法手持,他只能用布包着,捧在掌心。
玉片的光芒直指天坑深处。
“怎么下去?”墨白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立刻退回来,“深不见底,壁上光滑,没有攀爬的地方。”
陈远也在观察。天坑边缘确实光滑如镜,是人工打磨过的,根本没法下。而九根铜柱……
他走到最近的一根铜柱前。柱身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像垂死者的脉搏。而在铜柱离地三尺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
陈远掏出青铜残片。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这些柱子,需要钥匙。”他将残片按进卡槽。
咔嚓。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铜柱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柱身亮起一道光流,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紧接着,柱身上裂开一道缝隙——不是裂缝,是一道门,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门内是向下的阶梯,螺旋状,绕着铜柱内部,通往天坑深处。
“原来如此。”陈远拔出残片,“九根柱子,九把钥匙。只有集齐九把,才能完全打开通往鼎的道路。”
“我们只有一片。”墨白苦笑。
“一片就够了。”陈远看向其他铜柱,“柱子已经受损,封印松动。我们不需要完全打开路,只需要……在封印上撕开一道口子,下去。”
他再次将残片按进卡槽,但这次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力一转。
残片在卡槽中旋转了九十度。
铜柱内部的齿轮声骤然加快,柱身震动加剧,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而那道窄门,也缓缓向两侧拉开,从仅容一人,变成了可容两人并行。
“你在加速它的损坏!”墨白惊呼。
“对。”陈远拔出残片,走向下一根铜柱,“既然要毁鼎,封印迟早要破。不如我们主动控制破开的方式和时间。”
他如法炮制,用残片强行撬开第二根、第三根铜柱的通道。每打开一根,洞窟的震动就加剧一分,天坑里的心跳声就更响一分。
当第四根铜柱被打开时,异变突生。
天坑深处,传来一声长吟。
不是兽吼,不是人声,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声音里混杂着痛苦、愤怒、还有……饥饿。
随着长吟,天坑中涌出大股黑雾,比外面营地的更浓,更稠。黑雾如有实质,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退!”陈远吼道。
众人迅速后退,但黑雾蔓延的速度太快。一名黑冰台锐士退得慢了些,右脚被黑雾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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