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五步。
三步。
陈远把赢芾放在身后,拔出短匕。虽然知道没用,但总不能等死。
地煞在距离他两步处停下。它“歪头”打量陈远,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然后,它抬起右手——五指细长,指尖锋利如刀,朝陈远额头点来。
动作不快,但陈远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身,是恐惧。纯粹的、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虎口疤痕在疯狂跳动,但不是共鸣,是警告——极度危险的警告!
指尖离额头只剩一寸。
就在这时,赢芾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陈远身前!
“别动他!”少年嘶吼,额头那个红点瞬间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不是碎片的力量,是他燃烧自己生命本源激发的最后反抗!
光芒撞在地煞指尖上。
“嗤——!”
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地煞的手指被烫得冒烟,它缩回手,竖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赢芾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赢芾!”陈远冲过去。
少年还有呼吸,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额头那个红点彻底消失了,脸上那些血管纹路也褪去,只剩下苍白。这一次,碎片是真的离体了——不是被抽离,是他用最后的生命力,把它“燃烧”掉了。
地煞发出愤怒的嘶鸣。它失去了碎片,虽然得到了清虚,但碎片才是它真正的本源。它再次抬手,这次的目标是赢芾——既然碎片没了,那就把这个宿主的生命也吞噬掉!
陈远挡在赢芾身前。
短匕对着地煞,手却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背上的伤,还有虎口疤痕的剧痛,让整条右臂都在痉挛。
地煞的竖眼盯着他,忽然……停住了。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陈远这个人,是他右手虎口那道疤痕——那道融合了鼎的记忆、能与青铜残片共鸣的疤痕。
地煞缓缓低下头,看向陈远的右手。它伸出左手——刚才被赢芾烧伤的右手还蜷缩着,左手完好无损。它用指尖虚点陈远的虎口,隔着空气,没有触碰。
疤痕骤然发烫!烫得陈远几乎要惨叫出声!但这一次的灼痛,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警告,不是共鸣,而是……某种连接?
他脑海中突然涌入破碎的画面:
不是地煞的记忆,是更古老的东西。他看见星空碎裂,看见流火坠地,看见一块巨大的青铜残片砸进渭水之滨,与地脉融合,三百年孕育,诞生了这个银白色的怪物。他还看见,在残片坠落前,有人在上刻下符文——不是为了封印,是为了引导。引导谁?
画面一闪而过。
地煞收回了手。它“看”着陈远,竖眼里的血色漩涡旋转得慢了些,似乎……在思考?
它忽然转身,走向池子。
陈远愣住。不杀他们了?
地煞走到池边,没有跳进去,而是伸手从池子里捞起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比之前悬浮的那些都大,上面的星图纹路也更加完整复杂。
它拿着残片,走回陈远面前。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陈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
它单膝跪地,把残片双手奉上。
那只竖眼看着陈远,眼神里没有了贪婪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臣服?或者说,是认主?
陈远没有接。他盯着地煞,又看看残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他试探着开口,“你能听懂我说话?”
地煞点头——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头。
“你想让我……收下这个?”
地煞再次点头,把残片往前递了递。
陈远犹豫片刻,伸手接过。残片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热,星图纹路亮起幽蓝色的光。虎口疤痕的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是伤口被敷了药。
地煞站起身,后退两步。它“看”了看昏迷的赢芾,又“看”向陈远,然后抬起右手,用手指在空中虚划——
不是写字,是在画一个符号。
一个陈远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认出来的符号。
那是鼎的记忆里,属于“守史人”的印记。
地煞画完符号,指向陈远,又指向自己额头那只竖眼,最后指向池子深处。
它在表达什么?
陈远努力理解。它认识守史人的印记,它把残片给自己,它想表达自己和池子深处的东西有关系……
“你是说,”陈远试探着问,“你和这池子……和这些青铜残片……都是‘守史人’留下的?”
地煞点头。
“留下做什么?”
地煞摇头——不知道,或者无法表达。
“那你为什么攻击我们?为什么要吞噬赢芾的碎片?”
地煞沉默了。它“看”向赢芾,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它抬手,在空中又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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