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地煞的本体。
那个额头有竖疤的老人,从它身上分出了碎片,植入了赢芾体内。
现在,本体在苏醒。
“它睡了三百多年。”清虚的声音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商周之际,天降流火,星核碎裂,其中最大的一块坠于此地,与地脉融合,化作此物。它本是无意识的能量聚合体,但受地脉阴气浸染三百年,生了灵智。”
他走到池边,伸手去触摸那些银色液体。液体像有生命般避开他的手指。
“我花了十年寻找,三年布局,终于等到今天。”清虚转身,看着陈远和赢芾,“两把钥匙都齐了。一把是‘人钥’——”他指向赢芾,“身怀碎片,与本体同源,能打开本体的封印。”
“另一把是‘器钥’。”他看向陈远,“身怀星核印记,与地脉共鸣,能稳定仪式场。没有你,仪式进行到一半就会失控,地煞暴走,所有人都得死。”
陈远握紧右手。虎口疤痕在剧烈跳动,每跳一下,池子中央那个银白人影额头的裂缝就蠕动一下,像在呼应。
“你要干什么?”陈远问。
“唤醒它,然后……与它合一。”清虚张开双臂,脸上是近乎癫狂的表情,“地煞有灵智,但无肉身。我有肉身,但寿元将尽。我与它融合,就能获得它的力量和不朽的生命!到那时,什么秦王,什么六国,都是蝼蚁!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由‘神’统治的天下!”
疯子。
陈远心里只有这两个字。清虚想成神,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赢芾呢?”陈远看向那个少年,“融合之后,他会怎样?”
“碎片会回归本体。”清虚说,“至于他……看造化吧。运气好,变回普通人,但身体会被掏空,活不过三年。运气不好,意识被本体吞噬,成为傀儡。”
赢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额头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那些血管状纹路开始向脖颈蔓延。少年清秀的脸上,此刻只有麻木。
“开始吧。”清虚走到池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里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池子里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那些悬浮的青铜残片发出尖锐的嗡鸣,光芒暴涨!整个石窟被映照得如同白昼,影子在岩壁上疯狂跳动。
银白人影额头的裂缝,缓缓张开。
不是眼睛,是一道竖着的、暗红色的缝隙。缝隙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但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窥视。
赢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额头的光芒像活物一样往裂缝里钻,要脱离他的身体。
“陈远!”清虚厉喝,“把手按在池边!用你的印记稳定能量场!快!”
陈远冲到池边。池子边缘是一圈黑色的石头,入手冰凉。他刚把手按上去,虎口疤痕就像被撕裂一样剧痛!同时,一股庞大的、冰冷的信息流顺着疤痕冲进他的脑海——
不是画面,是“感觉”。
他感觉到了地煞的“意识”。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思维,而是一团混乱的、原始的、充满贪婪和暴戾的“欲望”。它要吞噬,要生长,要挣脱束缚。它感觉到赢芾体内的碎片,感觉到陈远这个“器钥”,它想把他们都吞进去,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而在这些欲望深处,陈远还感觉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情绪。
恐惧。
孤独。
痛苦。
那是赢芾的情绪。碎片虽然寄生在他体内,但三年时间,已经和他的意识有了某种程度的融合。此刻碎片要被抽离,连带着他的意识也在被撕扯。
“救……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陈远脑海中响起。
是赢芾。
不是用嘴说的,是直接用意识传递的哀求。
陈远看向池子对面。赢芾已经趴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的光芒正一点一点被抽离,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流,注入池中,汇入那个银白人影额头的裂缝。
银白人影开始舒展身体。
细长的四肢缓缓伸直,大得不成比例的头颅抬起。那道裂缝张得更大了,里面蠕动的黑暗更加清晰。
“就是这样!”清虚狂笑,“碎片回归!本体苏醒!接下来,就是融合——”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金属的,而是骨质的,通体惨白。他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身下的阵图上。阵图亮起血光,与池子的银光交织。
银白人影似乎“看”向了他。
然后,人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清虚。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射出,连接了清虚的额头。
清虚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痛苦又狂喜的表情。他的意识开始被抽离,注入地煞体内。而地煞的力量,也开始反哺给他——他的皮肤泛起银光,皱纹在消失,白发在转黑。
他在变年轻。
但同时,他的眼睛也在变化。瞳孔逐渐消失,眼白被暗红色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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