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三十丈,甬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扇石门。
门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陈远推了推,纹丝不动。他举起火折子照了照,发现门边墙壁上有个凹陷,形状正好和玉牌吻合。
他把玉牌按进去。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空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
看到鼎的瞬间,陈远愣住了。
不是因为它多么华丽——恰恰相反,这鼎很小,只有人头大小,造型古朴得近乎简陋。鼎身没有任何纹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
但鼎的周围,飘着光。
就是他在墙头看到的那种幽蓝色的光点,有十几个,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围着鼎缓缓旋转。光点映在鼎身上,铜绿下隐约能看到原本的金属光泽,那光泽里……有星辰的倒影。
陈远走近几步。
鼎内是空的,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他伸手想碰,指尖距离鼎身还有一寸时,那些光点突然加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同时,他怀里的古卷开始发烫!
他连忙后退两步,光点的旋转慢了下来,低鸣也停了。
不能碰。
或者说,现在不能碰。
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发现台基上刻着字。蹲下身,用袖子擦去灰尘,字迹显露出来:
“武王十三年,余铜自凝,天成此器。非祀非礼,藏之于阴,待星归位。”
武王十三年,那是周朝初年。
“待星归位”……什么意思?
陈远站起身,看向那只小鼎。幽蓝的光点还在缓缓旋转,像在守护,又像在等待。
就在这时,甬道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止一个人。
陈远立刻熄灭火折子,闪身躲到石台后的阴影里。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有那些幽蓝光点还在旋转,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是这里?”
“玉牌感应没错。”
“小心点,可能有机关。”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火光亮起,两个人举着火把走进石室。走在前面的穿着深色劲装,腰间佩剑,脸上蒙着布巾——和染坊那些刺客一样的打扮。后面那个穿着锦袍,四十来岁,面容阴鸷,手里握着一块玉牌。
玉牌在发光,和他那块一样。
“公子坚大人,就是这里。”劲装汉子低声说。
公子坚?郑国主和派的领袖,公子去疾的兄长。
陈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石台。
公子坚举着火把,环视石室,目光落在中央的小鼎上,眼中闪过贪婪:“第十只鼎……果然在这里。”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就要去拿鼎。
“大人小心!”劲装汉子拦住他,“这鼎周围的光……”
“怕什么?”公子坚推开他,“一块铜疙瘩而已。”
他的手碰到了鼎身。
幽蓝光点骤然暴动!
它们像被激怒的蜂群,猛地聚拢,撞向公子坚的手!公子坚惨叫一声,缩回手,手背上已经多了几个焦黑的斑点,冒着青烟。
“该死!”他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劲装汉子拔剑护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些光点。
光点没有追击,只是重新散开,继续围着鼎旋转,但转速明显快了。
“这鼎有古怪。”公子坚咬牙,“用布包着拿!”
劲装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厚布,小心靠近。这次他没有直接碰鼎,而是用布去裹。
就在布接触鼎身的瞬间——
整个石室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震颤。石台开始龟裂,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幽蓝光点骤然明亮,然后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公子坚和劲装汉子的火把还亮着。
“怎么回事?!”公子坚的声音带着惊慌。
陈远在黑暗中眯起眼。他感觉到,怀里的古卷烫得像烙铁,而虎口的伤口……不痛了。
不是愈合,是那股冰寒能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如同血脉搏动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流向手臂,流向心脏。
他低头,看向右手。
虎口处,那道溃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坏死的皮肉脱落,新生的肉芽蠕动,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而疤痕的形状……像一颗星辰。
“鼎……鼎在发光!”劲装汉子惊呼。
陈远抬头。
石台上,那只小鼎表面铜绿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本体。鼎身浮现出繁复的星图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石室。
公子坚和劲装汉子都看呆了。
陈远却感觉到,怀里的古卷在疯狂发烫。他掏出来,发现古卷上的字迹正在变化——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还多出了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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