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斗氏。追兵称“家事”。车内少年衣着华贵但狼狈不堪。
这是楚国内部的权力争斗。细纲里提到“楚国内部权力清洗(进行中)”。
他的任务是观察历史节点,不是介入楚国贵族内斗。玄说过,情感是多余的。
络腮胡大汉见陈远孤身一人,衣着寒酸,胆子又壮了起来,一挥手:“杀了他!继续追!”
五名骑兵调转马头,挺矛冲向陈远!
马蹄踏碎河滩碎石,泥水飞溅。
陈远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心里默数距离: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然后,动了。
不是向前迎击,而是侧身滑步,避开第一骑的矛刺,青铜剑顺势上撩——不是砍人,是削马腿!
“希律律——!”
战马惨嘶,前腿折断,轰然栽倒,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出!
陈远看也不看,矮身,第二骑的矛尖擦着头皮掠过。他反手一剑,刺入第二匹马腹侧!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骑兵掀落。
第三骑、第四骑的矛已至胸前!
陈远后仰,背几乎贴地,两柄长矛交叉着从他鼻尖上方刺过。他双脚蹬地,身体如游鱼般从马腹下穿过,青铜剑划过一道寒光——
“噗!”“噗!”
两名骑兵大腿中剑,惨叫着坠马。
第五骑的马蹄已到头顶!
陈远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马蹄重重踏在他刚才的位置,碎石迸溅。他滚势未尽,剑已刺出,从马腹下方斜刺而入,直透骑兵小腿!
“啊——!”
第五骑翻倒。
一切发生在五息之内。
河滩上,五匹战马或倒或嘶鸣,五名骑兵在地上翻滚哀嚎。络腮胡大汉和其余追兵勒住马,看着陈远,眼中已满是惊骇。
陈远缓缓站直,甩了甩剑上的血。
他呼吸平稳,甚至没有出汗。这不是他多强,而是这八年来——或者说,在时空跳跃的“间隙”里,系统对他的身体强化和战斗技巧灌输,已经初步融合。这些普通楚军骑兵,在他眼中,破绽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心态出奇的冷静。看着地上呻吟的伤者,看着对方惊惧的眼神,他心里没有怜悯,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评估:威胁等级,低。
“还要继续吗?”陈远开口,声音平淡。
络腮胡大汉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撤!”
追兵调转马头,带着伤员,沿来路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河滩拐角。
马蹄声远去,河滩恢复寂静,只剩湍急的水声和伤马的喘息。
陈远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辆已经停在远处的马车。
驭手挣扎着从车上爬下,捂着肩头的箭伤,对陈远深深一躬:“多谢壮士救命之恩!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那少年也从车上爬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但眼神里还强撑着几分贵族的傲气。他走到陈远面前,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拱手:“楚国斗氏,斗贲皇。谢过壮士。”
斗贲皇?
陈远脑中,玄灌输的楚国信息自动浮现:斗氏,楚国若敖氏之后,世代为楚国令尹、司马等要职。斗贲皇……历史上此人后来因家族内乱逃亡晋国,成为晋国大夫。
原来是他。
所以刚才的追杀,是楚国内部权力清洗的一部分。斗氏即将在这次清洗中衰落,斗贲皇逃亡,最终在晋国立足。
这是历史的一部分。
陈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报自己的名字。他走到河边,蹲下,掬水洗脸。冰凉的河水让他更加清醒。
“壮士……”斗贲皇跟了过来,语气有些迟疑,“那些人是……是我叔父斗越椒派来的。”
斗越椒。楚国令尹,若敖氏领袖,野心勃勃,历史上将在明年(前598年)发动叛乱,后被楚庄王平定。而斗贲皇这一支,是斗越椒要清洗的对象。
陈远擦干脸,站起身:“你要去哪里?”
“去郢都。”斗贲皇咬牙,“我要面见大王,揭发斗越椒的阴谋!”
陈远看了他一眼。少年脸上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天真的倔强。他大概还不知道,楚庄王此刻正需要若敖氏内乱,好趁机削弱这个尾大不掉的世家。他去郢都,未必能活命。
但这不关陈远的事。
他的任务是观察“问鼎中原”,不是拯救某个楚国贵族少年。
“往南走,三十里外有渡口,可以过河去郢都。”陈远指了指方向,那是记录仪上显示的信息。
斗贲皇再次拱手:“多谢壮士指路。不知壮士可否……护送我一程?到了郢都,必有重谢!”
陈远摇头:“我有事。”
语气干脆,没有余地。
斗贲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再强求。他和驭手重新整理马车——马已经不行了,只能弃车步行。临走前,斗贲皇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珏,递给陈远:“这是信物。他日壮士若到郢都,可凭此物到斗氏旧宅找我……若我还活着。”
玉珏温润,刻着繁复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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