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丈。”陈远点头,转身离开营地。
走出百余步,脑海中“玄”的声音响起:
【基础情报收集完成。分析:晋国卿大夫内部冲突已从朝堂蔓延至边境武装摩擦,符合‘赵盾专权’历史主干线发展。建议:宿主应尽快前往晋国都城绛,深入权力中心进行观测。】
“具体任务?”陈远问。
【子任务发布:潜入绛都,获取晋灵公宫廷及赵盾势力核心情报。方式:自行选择。期限:三十日内。提示:可借助已接触的边境墨者线索,或利用‘知识灌输’中的晋国风俗制度,自行构建合理身份。】
自行选择……构建身份。
陈远一边走,一边快速思索。直接以游民身份入绛都,难以接触核心。需要一个更有效、更不易引人怀疑的身份。
医者?这个时代医巫不分,出色的医者常能出入贵族府邸。他拥有超越时代的生理学、病理学知识(来自现代和灌输),虽然缺乏具体的中医药经验,但结合对身体结构的精微感知(身体强化后获得)和能量探查能力,或许可以模拟。
更重要的是,医者身份便于观察——观察权贵的健康状态(往往与政治斗争密切相关),观察战争创伤,观察底层疾苦,且流动性强,不易被固定势力标记。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那断臂老者的伤口状态、感染程度、身体反应,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几种可能的处理方式和预后判断。知识灌输中包含了一些这个时代的基本医药常识,他能分辨出老者罐子里煮的是具有轻微消炎作用的常见野草。
可行。
陈远决定,就以“游方疾医”的身份进入绛都。
三日后,经过一番刻意准备(用沿途采集的草药配制了几种简单的止血、退热药粉,并给自己弄了件半旧但干净的深灰色葛布长衫,背上了装着“草药”和简单砭石、骨针的布袋),陈远抵达了晋国都城,绛。
城墙高大,以黄土夯筑而成,墙面布满风雨侵蚀和战争留下的痕迹。城门处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守卫的甲士神情冷峻,对进出之人盘查甚严,尤其关注携带兵器者。
陈远背着药袋,坦然接受检查。守卫翻看了一下他的布袋,见只有些晒干的草叶、石头和骨针,皱了皱眉,挥手放行。
一入城中,喧嚣扑面而来。
与临淄那种商业繁荣、士人聚集的“文雅”喧嚣不同,绛都的喧嚣更显粗粝、紧张。街道宽阔,但尘土飞扬。车马奔驰往往不顾行人,溅起泥水,引来咒骂。两侧市肆贩卖的多是兵器、皮甲、马具、陶器、粟米,少见齐地那种精致的漆器或丝绸。行人面色大多沉郁,脚步匆匆,鲜有临淄市井那种为琐事争辩的闲情。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皮革、炭火和某种隐隐的、铁锈般的气味——那是大量金属兵器聚集带来的味道。
陈远沿着主街缓步而行,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一切。他能看到,街角有蜷缩的乞丐,身上带着刑戮的残疾;能看到高门大户前,甲士林立,眼神警惕;能看到偶尔驶过的华丽车驾,帷幔低垂,护卫精悍,行人纷纷避让。
权贵与贫民,森严的阶层,紧绷的气氛。
他走到一处相对热闹的市口,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将一块洗净的粗布铺在地上,摆出几包药粉和砭石,又竖起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晋地文字歪歪扭扭写着:“善治金疮、热疾、腹痛”。
游方医者的摊位,在这乱世并不少见。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第一个顾客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高热抽搐。陈远检查了一下(借机用能量探查孩子体内状况,发现是急性肠炎引起的高热惊厥),给了她一包混合了退热草药和微量盐分的药粉,嘱咐用温水化开少量多次喂服,并教了她几个简单的物理降温手法。妇人千恩万谢,留下几枚劣质的晋国刀币。
接着是个腿上生疮的苦力,伤口溃烂。陈远用自制的、经过蒸煮消毒的骨针(附极微能量)引流脓液,清理腐肉,敷上止血消炎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苦力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牙不出声,最后留下半袋粟米作为酬劳。
陈远的动作干脆利落,处理伤口的手法看似古朴,却有一种罕见的精准和冷静,效果也明显比寻常巫医跳大神或胡乱敷药来得强。半日下来,摊位前竟排起了小队。
他一边处理伤患,一边从这些底层百姓零碎的交谈中收集信息:
“听说宫里又死人了……唉,这月第三个了吧?”
“小声点!不要命了?是‘失足落井’!”
“赵大夫前日从边境回来了,带了好多人马,城里气氛更紧了。”
“胥大夫称病不出门了,府邸外全是眼线。”
“东市又贴告示了,加征‘备狄税’,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远默默听着,手上动作不停。晋灵公的暴虐,赵盾的权势,公族大夫的惶恐,底层沉重的赋税……碎片渐渐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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