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肠剑,自王僚胸前甲胄的缝隙精准刺入,直没至柄!
王僚双眼凸出,张开嘴,想喊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血沫。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后轰然倒下,撞翻了食案,杯盘狼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水榭内外彻底炸开!
“王上!!!”
“杀了刺客!!”
王僚的侍卫目眦欲裂,挥舞着长戟疯狂扑向仍保持前刺姿势的专诸。公子光也猛地站起,脸上伪装的和煦笑容瞬间褪去,换上冰冷的杀意与狂喜,他拔剑高呼:“逆臣僚已伏诛!从者不论,顽抗者死!”
水榭内外,公子光事先埋伏好的甲士从各处涌出,与王僚的侍卫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乐师、舞姬、仆役惊恐尖叫,四散奔逃,宴会瞬间沦为修罗屠场。
专诸在刺出那一剑后,似乎就已耗尽所有精气神。他并未试图躲避或反抗,任由三四柄长戟同时刺入他的身体。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模糊的笑意,望着公子光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然后缓缓倒下,与吴王僚的尸体相距不过数尺。
陈远伏在阁楼顶,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镜头,记录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专诸刺剑时手臂肌肉贲张到极致的线条,看到了鱼肠剑刺入甲胄时那一点寒芒的轨迹,看到了王僚脸上凝固的惊骇与不甘,看到了公子光眼中一闪而过的、属于胜利者的炽热光芒,也看到了周围那些侍卫从震惊到疯狂再到绝望的眼神转换。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热血上涌,也没有悲悯叹息。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同步进行冷静的分析:专诸的刺杀时机、角度、力道,都堪称完美,是牺牲自己、确保一击必杀的死士典范;公子光的布局周密,利用了王僚的贪杯和对自己厨艺的“信任”,内外策应果断;王僚的侍卫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在这种近距离、毫无防备的突袭下,一切反应都成了徒劳。
这是一场成功的政变。简洁,血腥,高效。如同历史的齿轮,在某个预定好的节点,严丝合缝地完成了这一次关键的啮合。
水榭内的战斗很快平息。王僚的侍卫虽悍勇,但群龙无首,又被内外夹击,很快被斩杀殆尽。公子光在亲卫的簇拥下,踏过血泊,走到了王僚的尸体旁。他低头看着死不瞑目的堂兄(或堂弟),沉默了片刻,然后俯身,从王僚胸前拔出了那柄沾满鲜血的鱼肠短剑。
他举起短剑,对着水榭内外幸存的和刚刚控制局面的手下,以及闻讯赶来、惊恐万状的府中其他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尚未散尽的杀戮气息:
“吴王僚,暴虐无道,不恤臣民,今已伏诛!光,奉天应人,当承吴祀!”
“拜见君上!”他的心腹立刻跪倒一片,山呼之声响起,迅速感染了其他人。恐惧犹在,但新的权力已经诞生,识时务者开始效忠。
陈远看到,一个面容阴鸷、目光深沉的中年文士,从水榭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到公子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公子光微微点头。那是伍子胥,这场政变最重要的幕后策划者之一。未来的吴国霸业,将在这对君臣手中开启。
观测结束了。
陈远缓缓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鲜血染红地板和池水的观鱼台,看了一眼被抬下去的尸体,看了一眼在众人簇拥下开始发号施令、俨然已是新君的公子光。
他悄无声息地从阁楼另一侧滑下,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穿过依旧混乱、但已被公子光部下控制的府邸,再次从水巷墙根的缺口离开。外面街巷似乎也感应到了府内的巨变,气氛诡异,行人匆匆,议论纷纷。
陈远混入人流,迅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一直走到城郊一处荒废的江边渔寮,他才停下脚步。
夕阳西下,将江水染成一片血色,与方才观鱼台上的景象隐隐呼应。
他靠坐在破败的渔寮柱子上,望着滔滔江水。
脑海中,玄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第一卷终结的宣告意味:
【观测节点‘专诸刺王僚’确认完成。事件进程完整,关键人物行为符合历史记录,对后续吴国崛起、吴楚争霸主线产生决定性推动作用。主干线偏差率:0.1%。】
【第一卷:青铜之章·奠基与初啼,所有预设观测节点已全部完成。宿主陈远,初步适应‘守史人’职责,完成心态从‘现代人’到‘职业观测者’的转变。生存能力、观测分析能力、能量运用能力均达到‘见习维护者’合格标准。】
【阶段性总结:情感介入度显着降低,职业化心态趋于稳固。符合第一卷训练目标。】
【发放第一卷完结奖励第二部分:基础生存及古代知识包(完整版),开始意识灌输。】
比之前更庞大、更系统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再是碎片,而是成体系的知识:各国官制沿革、军事编制、地理山川、风俗禁忌、百工技艺、甚至部分失传的古老星象医药知识……如同在他脑中打开了一卷浩瀚的、关于这个时代的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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