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陈远点头,“守望的人,就是给更多人敲梆子的人。”
“那陈叔你是敲梆子的人?”
“我在学。”陈远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庙外,雨终于落下来了。
先是零星的大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了片,哗哗的雨声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风卷着雨丝从破门吹进来,火堆被吹得明灭不定。
陈远挪了挪位置,用身体挡住风口,让狗剩能待在相对干燥温暖的地方。
孩子吃饱了,又受了惊吓,在雨声和温暖的包裹下,眼皮开始打架。但他强撑着不睡,小手紧紧攥着陈远的衣角,好像怕一松手,这个唯一能依靠的人就会消失。
“睡吧。”陈远说,“我守着。”
狗剩摇摇头,眼睛努力睁大。
陈远没再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雨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系统赋予的“守护之力”在缓缓流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颗埋在灰烬下的火种。
他尝试调动这股力量,练习“气息收敛”。
意念集中,那股温凉的力量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转,像一层极薄的水膜,覆盖在体表。瞬间,他自身的气息——呼吸、心跳、甚至能量波动——都变得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有效。
但消耗也不小。只是维持了十几个呼吸,就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他停止了运转,气息又恢复了正常。
看来这技巧不能滥用,关键时刻才能用。
他又尝试“感知延伸”,这次不是向外探,而是向内,感知自己身体的状况。
经脉的修复比想象中好,系统强化的效果很明显。但内腑还有些暗伤,需要时间调养。能量储备……只剩下8点了,刚才用掉了2点。
得省着点用。
“陈叔……”狗剩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响起。
“嗯?”
“我阿娘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是真的吗?”
陈远抬起头,透过破庙顶的缝隙,看向漆黑一片、只有雨幕的天空。
“也许吧。”他说。
“那……阿爷、阿娘、小弟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远低头,看着孩子泪光闪烁的眼睛。
“他们一定在看着。”他轻声说,“所以你要好好活,活得像样,让他们放心。”
狗剩用力点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又耸动起来,但这次没有哭出声。
雨越下越大。
就在陈远以为这个夜晚会在雨声中平静度过时,他耳廓忽然一动。
不是雨声。
是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混杂在雨声里,从官道西边传来,正在快速靠近!
陈远瞬间警醒,一把捂住狗剩的嘴,另一只手迅速扫灭火堆,用脚将灰烬和未燃尽的枯枝踢散。
“别出声。”他在狗剩耳边极低地说。
狗剩吓得浑身僵硬,但点了点头。
陈远拉着他,躲到神像底座后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同时运转“气息收敛”。
马蹄声近了。
听声音,至少有十几骑。速度很快,在泥泞的官道上疾驰,泥水飞溅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在土地庙前猛地勒马。
马匹嘶鸣,蹄子刨地。
“头儿,雨太大了!在这儿避避吧!”一个粗嘎的声音喊道。
“避个屁!”另一个更阴沉的声音喝道,“大人有令,天亮前必须赶到朝歌城外!耽误了事,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可这鬼天气,马都快跑不动了……”
“下马!休息一刻钟!把马喂了,人吃点干粮,接着赶路!”
一阵嘈杂。有人下马,有人骂骂咧咧地扯下雨披,有人走到庙门口。
“这有个破庙!里面好像有人待过,还有火堆!”一个声音在庙门口响起。
陈远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了袖中的短剑,另一只手将狗剩往身后护了护。
脚步声进了庙。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黄光在庙里晃动。
进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油布雨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其中一个举着火折子四下照了照。
“没人。火刚灭不久,还有热气。”那人说。
“可能是过路的流民,听到动静躲起来了。”另一个说,“不管了,头儿只让休息一刻钟。你去弄点干草来,把这火重新生起来,烤烤衣服。”
两人在庙里翻找,很快捡了些陈远之前没用完的干草,重新生起火。火光再次亮起,映出两人的身形。
都穿着皮甲,但不是制式,样式杂乱。腰间挂着刀,刀柄磨损严重,是经常使用的样子。脸上带着风霜和戾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溃兵?还是……专门干脏活的人?
陈远缩在阴影里,气息收敛运转到极致,连心跳都压到最缓。狗剩紧紧贴着他,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妈的,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一个汉子在火堆旁坐下,脱下湿透的靴子烤火,“从牧野一路追到这儿,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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