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下有东西。
能镇山河的东西。
但要开启,这块玉碑就会碎。
陈远的手在颤抖。
叛军就在头顶,赵伍和三十个兄弟正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粮草要烧,但眼下这玉碑下的东西……会不会是更重要的转机?
“陈先生!”洞口方向传来焦急的声音,“上面打起来了!赵屯长他们动手了!”
陈远心头一紧。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碑,咬牙:“走!继续下!去谷底!”
“那这碑……”
“回来再说!”
一行人匆匆绕过玉碑,发现石窟另一侧有出口,是一条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向下,有风吹上来——通向谷底!
陈远带头钻进裂缝。
裂缝极窄,岩壁湿冷,挤过去时肩膀蹭掉了一层皮。但越往前走,风声越大,隐约能听到水声。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出现亮光。
钻出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谷底。
一条溪流从峡谷深处蜿蜒流出,水声潺潺。月光终于能照到这里,溪水泛着银光。而溪流对岸——
是叛军的后营!
十几个帐篷散落在河滩平地上,外围有简易的木栅栏。营地里篝火点点,能看到巡逻兵的身影,但人数不多,大约二三十人。更远处,靠近山脚的地方,堆着几十个麻袋和木箱——粮草!
“找到了。”陈远低声说,心脏狂跳。
身后,士卒们一个接一个钻出裂缝,看到对岸的营地,眼睛都亮了。
“陈先生,怎么打?”一个什长凑过来问。
陈远快速扫视地形。
溪流宽约三丈,水不深,可以涉水过去。对岸营地防守松散,巡逻兵间隔很大。粮草堆在营地边缘,离最近的帐篷有三十步距离。
“分三队。”陈远下令,“一队十人,从上游绕过去,负责解决外围巡逻。二队二十人,跟我直接过河,直奔粮草。三队二十人,在下游接应,等我们点火后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那点火之后呢?往回撤?”
陈远看向来时的裂缝:“不,往东撤。”
“东边?那是叛军主力方向!”
“正因为是主力方向,他们才想不到。”陈远眼神冰冷,“烧了粮草,他们一定会往西追,认为我们回卫所了。我们偏往东,钻进山里,绕个大圈再回去。”
这计划大胆,但有一线生机。
“行动!”
十名士卒猫着腰,沿着溪流向上游摸去。陈远带着二十人,脱下靴子挂在脖子上,悄无声息地滑进溪水。
水冰冷刺骨。
溪流不深,只到胸口,但水流很急,脚下是滑溜溜的卵石。二十一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对岸营地的篝火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巡逻兵聊天的声音。
“……罗将军也太过小心了,就上面那几百个饿得半死的周军,还用得着围?”
“你懂个屁,罗将军说了,那里面有个硬茬子,破了‘影先生’的术法……”
“再硬茬子,没粮没水,能撑几天?要我说,明天一早直接冲进去,全宰了完事……”
陈远听到“影先生”三个字,心头一凛。
果然是“破坏者”在背后。
他加快速度,终于踏上对岸。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打颤,但没人敢出声。二十一人匍匐在河滩草丛里,等上游的信号。
片刻后,上游传来一声夜枭叫。
三短一长。
巡逻兵解决了。
“上!”
陈远第一个冲出草丛,直奔粮草堆!身后二十人如狼似虎般跟上!
三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粮草堆旁有两个看守,正靠着麻袋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一人迷迷糊糊睁开眼:“谁……”
“噗!”
一柄短剑刺进咽喉。
另一个惊醒,刚要喊,被另一名士卒捂住嘴,匕首抹了脖子。
干净利落。
“火油!快!”
陈远低喝。出发前,他们从烧毁的卫所里刮了点残存的火油,装在小皮囊里。现在全拿出来,泼在麻袋和木箱上。
“点火!”
火折子擦亮,扔上去。
“轰——!”
火焰瞬间窜起!麻袋里是干草和粟米,见火就着。木箱里不知装的什么,烧起来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走火了!粮草走火了!”
营地瞬间炸锅!
巡逻兵、伙夫、马夫……所有人都从帐篷里冲出来,乱成一团。
“敌袭!有敌袭!”
“在西边!西边有人!”
陈远带着二十人,趁乱钻进下游的灌木丛。接应的二十人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们过来,立刻朝营地扔石头、吹哨子,制造更大的混乱。
“往东!进山!”
五十人一头扎进东面的山林。
身后,叛军营地方向人喊马嘶,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罗靖的怒吼:“追!往西追!他们一定回卫所了!”
陈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计划成了。
但笑容很快僵住。
因为就在他们钻进山林不到百步时,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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