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伍打了个寒颤,但还是重重点头:“明白!”
“还有,”陈远看向校场上那些眼神依旧茫然的士卒,“告诉所有兄弟,守住这里,守到援军来。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在说谎。
墨衍和石猴刚走不久,就算收到消息回援,也得一天之后。镐京那边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他必须给这些人一个希望。
哪怕是个谎言。
“诺!”赵伍转身去安排了。
陈远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看着手中的玉琮。
琮身又裂开了一道细纹。
“你也要撑不住了吗……”他低声说,像是在问玉琮,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
半个时辰后。
五百黑甲骑兵在卫所外二百步停下。
主旗下,那名将领抬起手,整个阵列瞬间静止。
他大约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格外锐利,像鹰。甲胄是商军旧制,但经过改良,关节处更灵活,胸甲上还多了个不知用途的皮扣。他腰间挂的不是青铜剑,而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略带弧度,比剑短,比匕首长。
“罗将军。”旁边一名副将策马上前,“探子回报,里面大约有三百周军,都是步卒。寨门破损,但已经被堵上了。”
被称为罗将军的将领——罗靖——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卫所的寨墙。
墙头上,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周军士卒,持弓搭箭。动作有些僵硬,但阵列不乱。
“蒙骞的人?”罗靖问。
“应该是。但奇怪的是,之前‘影先生’不是说过,蒙骞这卫所的人,都中了‘定身术’,动不了吗?”
罗靖没回答。
他盯着墙头那些士卒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看他们的眼睛。”
副将眯眼望去,看了半晌,迟疑道:“好像……有点呆?”
“不是呆。”罗靖摇头,“是空。像刚睡醒,还没回过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影先生’的术法,可能被破了。”
副将脸色一变:“那……”
“破了也好。”罗靖淡淡道,“省得我们费劲去‘解冻’。传令:第一队,试探性冲锋,五十骑。不要硬冲寨门,绕墙跑射,看看他们的反应。”
“诺!”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五十名骑兵出列,没有直接冲向寨门,而是分成两股,沿着卫所两侧开始绕圈奔驰。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墙头上,赵伍握紧了手中的弓。
“稳住!”他低吼,“等他们进入射程!听我号令!”
周军士卒们张弓搭箭,但动作参差不齐。有人拉满了弓,有人只拉了一半,还有人手指在颤抖。
“放!”
赵伍一声令下。
箭矢稀稀拉拉地飞出,大部分落空了,少数几支射中了马匹或骑兵,但杀伤力有限。中箭的骑兵闷哼一声,拔掉箭矢,继续奔驰。
“换队!”赵伍咬牙。
墙头上的士卒轮换,第二队上前。
但罗靖已经看出了问题。
“反应迟钝,配合生疏,弓箭力度不足。”他对副将说,“确实是刚‘解冻’的样子。传令:第二队、第三队,压上去,佯攻寨门。第四队,准备火油罐。”
“火油?”副将一愣,“将军,我们不是要拿下这个卫所吗?烧了的话……”
“谁说我要拿下它?”罗靖瞥了他一眼,“管叔要的是岐山通道,这个卫所卡在路口,碍事。既然里面的人醒了,那就一把火烧干净,省得麻烦。”
副将冷汗下来了:“可里面……可能有粮草辎重……”
“周军一个小卫所,能有多少东西?”罗靖不耐烦地挥手,“执行命令。”
“诺……”
命令传下。又有百名骑兵压上,做出要强冲寨门的样子。墙头上周军的箭矢更密集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效果。
而第四队的一百骑兵,已经悄悄下马,从马背上取下一个个陶罐。陶罐口用麻布塞着,能闻到刺鼻的气味——那是混合了猛火油的燃烧物。
“放!”
罗靖一声令下。
百名骑兵同时点燃麻布,奋力将陶罐抛向卫所!
“砰砰砰砰——!”
陶罐砸在寨墙、屋顶、校场上,碎裂开来,黑色的粘稠液体四溅。紧接着,火焰窜起!
“火!起火了!”
墙头上响起惊呼。
赵伍眼睛都红了:“灭火!快灭火!”
但卫所里储水有限,火势却蔓延得极快。猛火油沾哪烧哪,土木结构的营房、寨墙很快被火焰吞噬。
浓烟滚滚。
墙头上的周军被烟熏得咳嗽连连,阵列开始混乱。
罗靖在高坡上看着,面无表情。
“将军英明。”副将拍马屁,“这把火下去,里面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我们再冲进去,轻而易举。”
罗靖没接话。
他盯着浓烟中的卫所,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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