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头领脸色变了。
“妈的,中计了!”他啐了一口,“蒙骞那孙子装死!”
“头儿,怎么办?”旁边的小头目问,“看样子得有三百人……”
“三百个刚‘解冻’的废物,怕个鸟!”头领狞笑,“正好,一起剁了,功劳更大!弟兄们,结阵,冲进去!”
“吼!”
叛军骑兵迅速调整阵型,不再撞门,而是准备直接冲垮破损的寨门,杀进校场。
营房门口,陈远缓缓放下手臂。
玉琮的光华已经黯淡下去,重新变成那块布满裂纹的玉琮雏形。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精力,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虽然只唤醒了十几个人,但……够了。
“敌袭!结阵!”
校场上,那名最先苏醒的中年士卒嘶声大吼——他的声音还有些飘忽,但已经足够清晰。
苏醒的士卒们齐声应和:“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他们动了。
动作依旧僵硬,速度也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十几个人组成的小型方阵,像一块礁石,挡在了寨门缺口前。
“杀——!”
叛军骑兵冲进来了。
第一匹战马撞进了方阵。
“砰!”
盾牌与马身碰撞的闷响。持盾的士卒被撞得后退三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死死顶住了。盾牌后的戈矛同时刺出,精准地扎进马腹。
战马惨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滚落下来,还没起身,就被两柄长剑交叉刺穿了胸膛。
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再来!”叛军头领怒吼。
更多的骑兵涌了进来。校场本来就不大,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和冲击力,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反而施展不开。
而周军方阵,简直是为这种地形量身定做的。
盾挡,戈刺,剑补。
简单的配合,却高效得可怕。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刺杀,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更诡异的是,这些士卒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一项演练了无数遍的工序。
叛军开始慌了。
“这些人不对劲!”
“他们好像不知道疼!”
确实,一名周军士卒肩膀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手的半个脑袋,然后继续持盾前顶。血流如注,他却像感觉不到。
“卡滞”状态下,他们的痛觉神经似乎也被麻痹了。或者说,在那种近乎“时间静止”的状态里浸泡太久,他们对疼痛的耐受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但陈远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十几个人对三百骑兵,就算再精锐,体力也是有限的。而且那些士卒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卡滞”状态解除后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就像冻僵的人突然回暖,肌肉会痉挛、会失控。
已经有士卒开始出现不协调的动作,阵型出现了破绽。
叛军头领也看出来了。
“他们快不行了!耗死他们!”
更多的叛军涌入校场,从两侧包抄。周军方阵被压缩,空间越来越小。
陈远握着玉琮,手在颤抖。
还能再唤醒一些吗?
他尝试集中精神,但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下已经透支了,现在连站着都勉强。
就在这时——
“嗡……”
玉琮雏形又动了一下。
不是陈远催动的,是它自发的。
琮身表面,那些五色流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扩散,而是顺着陈远的手臂,逆流而上,涌向他的胸口。
准确地说,涌向他怀里的某个位置——
那枚一直沉寂的时痕珏
“这是……”陈远一愣。
下一刻,他感觉到胸口一热。
沉寂如死物的时痕珏,突然有了反应!
一股微弱但坚韧的暖流,从珏身涌出,顺着经脉流淌,与玉琮的能量汇合。两股力量交织、融合,然后——
反馈回玉琮。
玉琮雏形光华再盛!
这一次,光幕不再局限于十几个人,而是像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了整个校场!
所有三百多名僵立的士卒,同时身体一震!
“咔咔咔咔……”
密集的、如同冰河解冻的声音响成一片。
铠甲上的薄霜同时融化,化作蒸腾的白气。士卒们的眼睛,像黑夜里的星辰,一盏接一盏点亮。
三百双眼睛,同时睁开。
三百具身体,同时活动。
三百个声音,同时嘶吼:
“敌袭——!!!”
声浪冲天,震得寨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叛军头领的脸,瞬间白了。
“撤……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三百名周军士卒,像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战争机器,瞬间完成了从“沉睡”到“苏醒”到“战斗”的转换。
没有指挥,没有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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