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块玉琮残片,握在右手掌心。残片冰凉,但内部那股混杂着“镇压”与“熵增”的波动,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想用这个翻盘?”监督者摇头,“玉琮已碎,规则残片的力量也消耗大半。你还能做什么?”
“做这个。”陈远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内息——不,是最后一点生命力,疯狂灌入残片!
残片光芒骤亮!
不是青光,也不是暗红,是一种刺眼的、近乎炽白的强光!光芒从陈远指缝里迸射,照亮了整个隘口!
与此同时,陈远胸口贴肉藏着的浑天珠,也突然发烫!珠身裂纹里渗出温润的五色光晕,顺着陈远手臂流入残片,与那股炽白光芒融合!
监督者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强制共鸣……你疯了?!这样你会——”
“我知道!”陈远嘶吼,右手猛地将残片按向地面!
“嗡——!!!”
震耳欲聋的嗡鸣炸响!
以陈远手掌为中心,炽白光芒如潮水般扩散,瞬间吞没了隘口前那片暗红色苔藓!苔藓在光芒中迅速枯萎、碳化、化作飞灰!而光芒所过之处,地面凝结的白霜也寸寸碎裂、蒸发!
这不是攻击,是……净化?
不,不只是净化。
陈远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后一点生机正在被残片疯狂抽取。左手废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光芒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在用命,点燃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够了!”墨衍突然暴喝,冲上前,一把抓住陈远右臂,“你会死的!”
“死……也要……拖住他……”陈远牙齿打颤,眼前开始发黑。
监督者站在光芒边缘,看着那片迅速被净化的区域,又看了看陈远濒死的状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无意义的挣扎。”他转身,朝着隘口内走去,“你燃尽生命,也只能净化这一小片区域。地衡核心的污染,已经不可逆。‘大祭’即将完成,你改变不了什么。”
他的身影消失在隘口深处。
光芒渐渐熄灭。
陈远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右手里那几块玉琮残片,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浑天珠也凉了,裂纹更深了。
墨衍和姬诵扶起他。
“陈远……”墨衍声音发颤。
“没……没事……”陈远挣扎着站起,看向隘口,“他……进去了……我们也……必须进去……”
“可你——”
“走!”陈远推开他,踉跄着朝隘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
隘口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山道。两侧岩壁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这次是正常的水声。
山道很长,弯弯曲曲。越往里走,空气里的甜腻腐烂味越浓,还混进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腥,是那种陈年的、渗进土里、渗进石头缝里的血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红月的光,是一种暗红色的、从地底透上来的光。
陈远加快脚步——说是加快,其实比正常人走路还慢。
终于,他们走到了山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正是陈远曾在浑天珠感知里见过的那座五色土坛——黄、青、赤、白、黑五色泥土垒砌而成,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厚重的气息。
但此刻,土坛的状态很糟糕。
五色光芒黯淡,旋转速度极慢。土坛表面,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丝线,丝线末端深深扎进五色泥土里,像寄生虫一样疯狂吮吸着地脉精华。而被丝线侵入的地方,五色泥土正在慢慢变成暗红色。
土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暗红色的能量聚合体。那东西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土坛里抽走一大股五色能量,转化为更多暗红丝线,反哺给土坛。
这就是“大祭”的核心——污染地衡,逆转五行,将稳天地之气的圣器,变成散播混乱与死亡的源头。
而土坛旁,站着三个人。
监督者站在最前,双手虚抬,正在操控那团暗红能量聚合体。
他身后,站着两个“熟人”。
一个是弈者——脸色苍白,右臂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荡,但眼神里的疯狂丝毫未减。他左手握着一枚黑色的、刻满符文的骨笛,正放在唇边,无声吹奏。每吹一次,土坛上的暗红丝线就活跃一分。
另一个……
陈远瞳孔骤缩。
是石猴。
不,不是完整的石猴。
他穿着墨家灰衣,但左半边身体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树根般的纹路,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左眼瞳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上同样缠绕着暗红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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