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姬诵提议。
“绕不了。”墨衍摇头,“这是进岐山东麓最近的路,绕的话得多走一天。我们没时间。”
陈远盯着那黑暗的隘口,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包玉琮残片。残片入手温润,隐约还能感觉到内部残留的、“镇压”与“熵增”交织的能量波动。
他将残片握在右手,剑交左手——虽然左手废了,但勉强还能握住剑柄。
“跟紧我。”他说完,率先踏入石门。
黑暗瞬间吞没视野。
不是纯粹的黑暗,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实质的灰暗。能见度不足三步,连脚下石板都看不清。空气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烂物混合的气味。
陈远放慢脚步,全身感官提升到极限。他听到身后墨衍和姬诵粗重的呼吸,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还听到……别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不是水声。是更粘稠的、像某种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又走了十几步,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光。
不是出口的光,是某种……自发光的物体。暗红色的,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缓缓上下浮动。
陈远停下,眯起眼。
那光点周围,空气在扭曲。不是热浪的那种扭曲,是更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颤动的扭曲。
“那是什么?”姬诵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陈远握紧残片,“但别碰。”
他小心地绕开光点,从左侧贴墙通过。经过时,能清晰感觉到光点散发出的、冰冷的、带着侵蚀性的能量波动——和风陵渡雾源的感觉很像,但更“纯粹”,也更“饥饿”。
就在三人即将绕过光点时——
“咻!”
破空声从右侧黑暗中袭来!
陈远想都没想,左手废臂勉强抬起,用剑身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一股巨力传来,陈远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山壁!左手虎口崩裂,剑险些脱手!
袭击者显形。
不是人。
是一具……“东西”。
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下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没有五官,面部位置只有一个凹陷的、如同旋涡般的坑洞。
它手中握着一柄同样材质的、形状扭曲的长刀,刀身上同样流淌着暗红光芒。
“血傀将……”墨衍声音发颤,“比雾傀将更高阶的东西……需要用活人精血和地脉阴气长期淬炼才能成型……这里怎么会有?!”
血傀将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它迈步上前,步伐沉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手中长刀举起,暗红光芒大盛,朝着陈远当头劈下!
陈远想躲,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刚才那一撞,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眼看刀锋临头——
“噗!”
一柄短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扎进血傀将腋下的甲壳缝隙!
是墨衍!他拼着牵动肩伤,掷出了那柄备用短剑!
短剑刺入约半寸,就被甲壳卡住。但这一击让血傀将动作一滞,刀势稍偏。
陈远抓住机会,就地一滚,刀锋擦着他后背掠过,斩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而这时,姬诵也动了。他没有武器,但抓了一把刚才在路上捡的、那种猩红畸花的泥土,朝着血傀将面部的旋涡坑洞狠狠砸去!
泥土糊进坑洞。
血傀将动作猛地僵住!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全身甲壳缝隙里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双手抱头,似乎极其痛苦!
“那花……克制阴秽!”姬诵急喊,“趁现在!”
不用他说,陈远已经动了。
不是用剑——剑破不开那甲壳。他用的是右手握着的玉琮残片。
残片入手温润,但当他将最后一点内息灌注进去时,残片边缘亮起了微弱的、混杂着青与暗红的光。
他踏步上前,右手如刀,狠狠刺向血傀将胸口甲壳的中央——那里是所有暗红光芒流转的汇聚点。
“噗嗤!”
残片竟如切豆腐般,轻易刺入甲壳!
血傀将浑身剧震,甲壳下的暗红光芒疯狂涌向胸口,试图修复伤口、驱逐异物。但玉琮残片蕴含的“镇压”之力死死钉住,而那股“熵增”特性,则开始疯狂吞噬、加速甲壳内能量的流逝!
“嗤——!!!”
刺耳的腐蚀声中,血傀将胸口甲壳以残片为中心,迅速老化、脆化、龟裂!裂纹蔓延全身,暗红光芒从裂纹中泄出,如同漏气的皮囊。
三息。
血傀将动作彻底僵住,甲壳失去光泽,化作一堆暗红色的、如同烧焦陶片般的碎块,“哗啦”散落一地。
原地只剩下一小团凝聚不散的暗红能量核,悬浮着,微微搏动。
和雾核很像,但颜色更深,气息更暴戾。
陈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榨干了他最后的气力。右手掌心被残片边缘割开,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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