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收起玉琮和浑天珠。两样东西都耗能过度,暂时用不了了。他握紧剑,看向雾气的深处——那里是渡口的中心,也是雾核指引的方向。
“跟紧。”他低声道,率先踏入雾中。
雾气粘稠,带着一股甜腥的腐败味。每走一步,脚下的腐地蕈就发出“咯吱”的挤压声。偶尔能看到路旁屋舍的轮廓,门窗紧闭,但门缝下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走了约莫五十步,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渡口集市,一条通往码头仓库区。雾核的牵引力指向仓库区。
陈远正要往右拐,姬诵忽然拉住他:“等等。”
“怎么?”
姬诵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地上的蕈丛。蕈丛下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字——不是周文,也不是商甲骨,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虫爬的符号。
“这是什么?”陈远问。
“巫文。”姬诵脸色难看,“我在太师收藏的商代祭祀骨片上见过类似的。这是……呼唤阴魂、滋养秽物的咒文。”
他顺着石板往前看,每隔三五步,就有一块刻着类似符号的石板,沿着通往集市的那条路延伸。
“有人在故意布阵。”姬诵站起身,“集市那边可能是陷阱,吸引注意力的。真正的雾源在仓库,但这条路……恐怕也不好走。”
陈远沉吟。姬诵的判断有道理。布置阵法的人心思缜密,不可能只在一条路上设防。
“走仓库。”他最终决定,“陷阱也得闯。”
两人拐进仓库区的小路。
这里的雾气更浓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陈远只能凭着雾核的牵引和微弱的感知前行。两侧是高耸的货仓,墙皮斑驳,有些仓库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嘴。
走了二十几步,陈远忽然停下。
前方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悬着。
那人穿着周军低级军官的皮甲,双脚离地三尺,脖子被一根麻绳吊在路中央的横杆上。尸体已经僵硬,脸朝下,看不清面容。但诡异的是,尸体周围三尺内,没有雾气,干干净净,像有个无形的罩子。
陈远缓缓靠近。
离尸体还有五步时,他看清了——不是麻绳,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肉凝结成的“绳索”,一头缠着尸体脖子,另一头向上延伸,没入雾气深处。
而尸体的后背皮甲上,用刀刻着一个符号:圆圈,内有三点。
墨家的标记。
“是我们的人。”姬诵声音发紧,“看皮甲制式,应该是风陵渡驻军的小队长。但怎么会……”
陈远没说话。他盯着那根暗红色的“绳索”,忽然想起天祀台那三根“混乱之种”石柱——那种暗红色的能量,何其相似!
他握剑,缓缓挑向“绳索”。
剑尖触及的瞬间,“绳索”猛地一颤!
紧接着,尸体动了。
不是活过来的动,是机械的、被牵引的动。尸体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青紫色的脸,眼睛圆睁,瞳孔涣散,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来……了……”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
陈远暴退!
几乎同时,尸体四肢关节发出“咔吧”脆响,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扭曲、伸展!暗红“绳索”猛地收缩,将尸体从横杆上扯下,“砰”地砸在地上!
尸体爬了起来。
动作僵硬,但速度快得惊人!它四肢着地,像野兽般扑向陈远!
陈远横剑格挡!尸体的手掌拍在剑身上,力量大得超乎想象!陈远被震得倒退两步,虎口发麻!
更诡异的是,剑身接触尸体的地方,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不是冰,是某种阴寒能量的具现!
“小心!它被‘血绳’操控,力量比生前大十倍!”姬诵急喊,同时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向尸体!
粉末沾身,尸体动作一滞,体表冒出青烟,发出“滋滋”声响。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甩了甩头,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陈远。
陈远眼神一厉。不能拖,雾气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内息尽数灌注右臂,青铜剑嗡鸣,剑身裂纹处透出淡淡的青光——那是时痕珏最后一点能量
踏步,前冲,剑出!
不是刺,不是劈,是“搅”!
剑尖刺入尸体胸口,没有停留,而是手腕猛旋,剑身在尸体内绞了一圈!暗红色的“血绳”被剑锋绞中,发出“嘣”的一声脆响,应声而断!
尸体动作骤然僵住,猩红光芒从眼中消退,“噗通”倒地,再不动弹。
断掉的半截“血绳”落在地上,像活物般扭曲了几下,最终化作一滩暗红色的粘液,渗入地下。
陈远拄剑喘息。刚才那一剑,耗掉了他最后的气力。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混进地上的腐地蕈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陈先生!”姬诵冲过来,撕下衣摆给他包扎,“不能再打了,你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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